城外鱼河蜿蜒流淌,月色下泛着粼粼波光。
岸边矗立着一座连绵的大寨,寨墙由青石与原木筑成,高达丈馀,上面插着河帮的黑色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这里便是鱼河县帮派势力排名前列的河帮总部,掌控着上下游数十里的水路,帮众逾千,在江湖上颇有威名。
帮主李铁云,一手铁砂掌练得出神入化,是化劲之下公认的顶尖高手。
前段时日,他联手杨景剿灭为祸甚大的飞马盗,不仅得了官府嘉奖,河帮声望更是达到了顶峰。
然而这几日,河帮大寨却被一股恐惧与不安笼罩。
帮众们脸上没了往日的剽悍,走路都轻手轻脚,说话压着声,似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潜伏在暗处。
主厅内,灯火摇曳,映着李铁云焦躁的身影。
他身材魁悟,此刻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伤疤,此刻却眉头紧锁,在厅内来回踱步,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得咚咚作响。
“帮主帮主——
”
突然,一声惊慌的呼喊打破了沉寂,一名帮众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厅,脸色惨白。
李铁云猛地停下脚步,厉声喝道:“慌什么!天塌下来了不成?”
那帮众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帮、帮主————何、何帮主他————死了!
”
“什么?!”李铁云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何云是他花重金请来的帮手,以身法类武学《随风步》踏入暗劲,如今已是暗劲巅峰,论速度,在整个鱼河县都算是顶尖了。
这样的高手,竟然也突然死了?
“尸体在哪?前面带路!”李铁云一把抓住那名帮众的骼膊,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
帮众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吭声,连忙领着李铁云往后寨跑去。
穿过几条曲折的小道,来到一处偏僻的院落外。周围已围了不少帮众,人人面色凝重,火把将四周照得如同白昼,跳动的火光映在他们脸上,更添了几分诡异。
“帮主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连忙让出一条道路。
李铁云快步走进院子,目光瞬间落在院中央的地面上。
那里躺着一具尸体,正是何云。
他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胸口有一个细小的血洞,周围的衣物已被鲜血浸透,早已没了气息。
“何兄!”李铁云失声痛呼,冲上前蹲下身,手指探向何云的颈动脉,只觉一片冰凉。
他心中又惊又怒又愧疚。
何云是他请来的,如今在河帮大寨中遇害,他难辞其咎。
更让他胆寒的是,何云速度那般快,竟连一丝求救声都没发出,便被人一击毙命————这动手之人,究竟是谁?
火把的光芒在夜风中晃动,照亮了李铁云狰狞的脸色。
他心里清楚,能悄无声息杀死何云的,绝非寻常之辈。
一股更深的寒意,从他脚底悄然升起,笼罩了整个河帮大寨。
“帮主,这这如何是好?”副帮主马朝云脸色泛白,声音发颤道:“这几日咱们帮里每天都有数十人不明不白地死去,如今连何帮主这般速度超群的高手都遭了毒手————这凶手藏在暗处,神出鬼没,咱们根本没法挡啊!”
一旁的副帮主项勇峰满脸横肉抽搐着,眼中满是戾气与焦虑:“是啊帮主!
前几日王副帮主已经没了,这几天死的帮众加起来快有两百了,每天都有人偷偷跑路,再拖下去,不用凶手动手,河帮自己就散了!”
周围的一些头目也纷纷附和,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李铁云,有恐惧,有期盼,更有绝望。
此刻,这位河帮之主是他们唯一的指望。
李铁云紧握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何尝不苦恼?河帮经营数十年,寨墙坚固,库房里囤积的重弩、利箭足以武装半个帮派,帮众也都是常年在水路上拼杀的悍勇之辈,寻常盗匪或小势力来犯,根本不够看。
就算是化劲强者单枪匹马闯进来,靠着寨墙工事与弓箭攒射,也能周旋一二o
可这次的凶手太诡异了。
从不正面现身,专挑落单的帮众下手,每次动手都干净利落,连一丝动静都不留。
何云的随风步快如鬼魅,寻常暗劲根本近不了身,却还是被一击毙命,凶手手法狠辣精准,绝非等闲之辈能做到。
这种藏在暗处的杀戮,比正面硬撼更让人恐惧。
你不知道凶手是谁,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现,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这种无力感足以摧毁最坚韧的意志。
“都安静!”李铁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道,“我已经派人去姜家求援了,姜家的高手很快就到,大家稍安勿躁!”
“姜家?”马朝云眼睛一亮。
项勇峰也松了口气:“若是姜家肯出手,那便好了!”
姜家是鱼河县六大家族之一,族中不仅有两位化劲强者坐镇,暗劲高手更是多达数十位,实力雄厚。
河帮能有今日的规模,当年很大原因是有姜家出手资助,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