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敢下这么大的本钱,自然是对这次对拳有十足的把握。」
柳氏一愣,眼中满是疑惑:「把握?可明明杨景的势头更盛,您之前不也说过,他已是暗劲无敌吗?」
周文斌摇了摇头,目光透过车窗,望向远处鳞次栉比的屋舍:「杨景是暗劲无敌没错,但李梦超————已经不是暗劲了。
,「不是暗劲?」柳氏下意识地追问,「那是什么?」
周灵儿也支棱起耳朵,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半步化劲。」周文斌的声音压得低了些,「昨日我收到一则隐秘消息,李梦超上次叩关虽未完全成功,却也没有完全失败,半只脚迈进了化劲门槛。养好了伤势,补足了亏损的气血后,如今已是半步化劲的境界。」
他顿了顿,解释道:「这半步化劲,虽还未真正踏入化劲,却已摸到了门槛,内劲品质远超暗劲巅峰,肉身也经内劲初步淬炼,远非暗劲武者能敌。杨景即便再强,终究是暗劲,面对半步化劲,怕是————难有胜算。」
柳氏倒吸一口凉气:「竟有此事?这消息可靠吗?」
「可靠。」周文斌点头,「李家把这事藏得极深,除了核心族人,外人几乎无从知晓。他们就是想借此打孙庸一个措手不及。若不是我在李家家生子中安插了眼线,怕是也蒙在鼓里。」
周灵儿听得有些紧张,小声道:「那————那杨景岂不是要输了?」
她对那个埋头吃肉的英武武者,莫名有些好感。
柳氏没理会女儿,心中已是掀起波澜:「半步化劲————这等境界,在鱼河县虽不多见,但放眼金台府还是有一些的。只是李梦超这般年纪便达此境,将来突破化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她看向周文斌,语气带著几分凝重:「李家如今已有李海涛和李家大长老两位化劲,若是李梦超再突破,便是三位化劲强者。更何况他们修炼的《金刚大手印》是顶尖武学,同阶之中战力超群。到那时,李家怕是要稳坐六大家族之首的位置了,便是萧家也要被甩开。」
周文斌不置可否,只是望著窗外,眼神深邃。
鱼河县的势力平衡,怕是要因这场对拳,彻底被打破了。
今日之后,整个鱼河县都会知道,李家即将诞生一位年轻的化劲强者,李家的威势也定然会随之大涨。
柳氏看著丈夫深邃、复杂的眼神,心中有些不安,轻声问道:「李家这般崛起,对你这个县尊,怕是会有影响吧?
」
周文斌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清苦在舌尖蔓延开来。
他轻叹一声:「如今这世道,朝廷对地方的掌控本就薄弱,比起那些动辄传承数百年的宗门、割据一方的豪强,朝廷的威慑力早已大不如前。李家实力越强,在县中话语权便越重,于我而言,自然不是什么好事。」
他顿了顿,语气却缓和了些:「不过也不必太过忧虑。我终究是朝廷任命的县尊,背后有朝廷的名分在,李家即便再强,也不敢公然与朝廷作对,规矩还是要守的。」
「再者,」周文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鱼河县的这些势力,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李家与萧家积怨已久,与孙氏武馆如今又闹得这般僵,更别提其他几大家族各有盘算。真等李家有了第三位化劲,萧家他们定然不会坐视不理,暗地里少不了联手制衡。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只要他们互相牵制,县中局势便乱不了。」
柳氏这才稍稍放下心,不再多言,只是看向窗外越来越近的天瑞坊,那里的喧闹声已清晰可闻。
外城,平康坊。
一辆装饰素雅的马车,正缓缓驶向天瑞坊。
车厢内,赵玉曼对著一面小巧的菱花镜,细细打量著镜中的自己。
她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衣裙,领口绣著几枝淡雅的兰草,脸上施了一层薄粉,眉梢眼角略作修饰,衬得原本就清丽的容貌多了几分温婉。
只是眼底深处那抹难以掩饰的憔悴,却不是妆容能完全遮盖的。
这些日子,她总是心神不宁。
赵氏镖局的生意日渐平淡,父兄整日愁眉不展,而她自己,也渐渐淡出了往日那些应酬的圈子。
以前她长袖善舞,在各个圈子中颇有人缘,可如今,却总觉得那些虚与委蛇的寒暄格外累人。
指尖轻轻抚过镜沿,赵玉曼心中有些茫然。
她也说不清为何要特意打扮一番,或许是潜意识里觉得,今日可能会见到杨景。
那个曾经被她轻视、觉得没什么潜力的男子,如今已是鱼河县炙手可热的人物,击杀厉千雄、剿灭飞马盗,一桩桩事迹都足以让同龄人望尘莫及。
前几日,有好友给她牵线,介绍了几位青年才俊,有世家子弟,家世显赫,也有明劲高手,前途可期。
可她见了,却总提不起兴趣。
那些人的谈吐、气度,甚至是引以为傲的实力,在她看来,都少了些什么。
或许是因为沈烈,或许是因为杨景,和这种风云人物有过接触之后,无形中抬高了她的眼界。
见过了杨景那般年纪轻轻便搅动风云的锋芒,寻常男子的优秀,竟很难再入她的眼。
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