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能必然延长他的寿命吗?
李逸尘无法确定。
历史的惯性是强大的,个体的生命有其自身的规律。
李世民晚年是否走向昏聩,后世史家众说纷纭。
有认为他晚年确有功成名就后的骄矜,有纳谏不及早年之憾,也有滥征摇役、追求长生之过。
但也有史家指出,所谓“昏聩”多有夸大,其晚年仍在致力于稳定边疆、梳理内政。
一个普遍的观点是,李世民在贞观二十三年去世,某种程度上“保全”了他的英名。
若他如唐玄宗李隆基那般长寿,其历史评价或许会复杂得多。
李逸尘的目光投向长安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夜幕,看到那座帝国的心脏。
李承乾在他的引导下,确实发生了蜕变,从那个暴躁逆反、自暴自弃的储君,逐渐转向沉稳、有担当、开始思考治国根本的继承人。
但李承干的根基尚浅,威望仍需积累,朝中势力盘根错节,魏王李泰及其背后的支持者虎视眈眈。
此时此刻,大唐最需要的,是一个稳定的权力内核,一个能够给予李承乾足够时间和空间去成长、去布局的稳定期。
如果李世民因为高句丽的顺利解决而卸下了最大的心病,身体得以调养,寿命得以延长————
那么,一个健康、至少大部分时间清醒的李世民,继续执政五年,十年,甚至更久,对李承乾而言,是利是弊?
利在于,李承乾可以有更充足的时间在李逸尘的辅佐下学习、实践,巩固势力,积累政绩,潜移默化地改变朝堂风气,推行新的理念。
一个稳定的过渡期,远比仓促接班面临内外挑战要好。
弊在于,随着时间推移,皇帝与太子之间那微妙的权力关系始终存在。
李世民是雄才大略之君,对权力的掌控欲极强。
李承乾越是展现出不凡的能力和独立的见解,是否会越早引发李世民的猜忌?
历史上汉武帝与太子刘据的悲剧,殷鉴不远。
而且,李世民若寿命延长,其晚年思想、政策是否会发生变化,是否会引入新的变量,这些都是未知。
李逸尘轻轻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让思绪沉淀下来。
无论如何,当下最重要的,依然是“稳”。
推动李承乾在幽州扎实地推进新农具普及和工匠作坊的创建,做出实实在在的政绩。
同时,在朝堂层面,通过“信行”等布局,一步步引导局势向有利于李承干的方向发展。
不能冒进,不能引起李世民不必要的警觉。
所有的动作,都必须包裹在“为国为民”、“巩固社稷”的外衣之下。
他关上了窗户,将凉意阻隔在外。
接下来的几日,幽州城内外显得异常忙碌。
在李承干的亲自督促下,新式农具推广与官营工匠作坊的设立进入了加速阶段。
李承乾几乎每日都要召见幽州长史李纬及相关属官,听取进度汇报。
案头上堆积着关于铁矿储量、木材供应、工匠名册、流民安置点分布、适宜设立作坊地点的勘察文书。
“殿下,这是根据您的要求,重新勘定的三处官坊选址。”
李纬将一份绘有简易地图的文书呈上。
“一处在城西二十里,靠近官道,便于物料运输;一处在城北三十里,邻近铁矿。”
“第三处在蓟县以南,周边流民聚集较多,便于招募工役。三处皆依山傍水,有充足水源可供匠作之用。”
李承乾仔细看着地图,对比着旁边窦静之前整理的关于各州县农户数量与田亩情况的简册。
“蓟县以南这一处,优先筹建。流民安置与此处作坊招募结合,以工代赈,可尽快稳定人心。”
“所需铁料、木炭,由东宫出面,向周边州县平价采购,款项从东宫内帑支取。工匠由工部随行人员负责招募与指导,务必尽快形成打造能力。”
“臣遵旨。”李纬躬身领命。
“只是————大规模招募流民为工役,虽能解燃眉之急,但其管理、薪酬发放,乃至日后去留,需有详尽章程,以防生乱。”
“此事由你与杜卿会同拟定细则。”李承乾道。
“原则有三:一,按劳付酬,钱粮当场结清,不得拖欠;二,编立名册,加强管束,防止奸细混入;三,愿留下转为长期匠户者,可登记造册,给予安家之资。”
“具体条陈,三日内呈报于孤。”
“是。”
另一份关于曲辕型打造成本的核算也被送了进来。
窦静离营前已初步完成,李承乾再次审阅。
上面详细列明了铁料、未料、炭火、工匠工食等各项开销,以及初步拟定的与地方官府兑换雪花盐的比例。
“以此成本核算,若全力开工,幽州三处官坊,月内可产新式犁具几何?”
李承乾问道。
负责工坊筹备的一名东宫属官回答。
“回殿下,若物料充足,工匠到位,三处官坊协力,初步估计,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