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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风平浪静(1 / 3)

“当下之要务,是殿下需将这番关于信行权责制衡之构想,特别是内部议事堂、三步流程、监督审计等关键,融会贯通,择机以殿下自身之理解,向陛下进言。”

“让陛下知晓,此位虽予魏王,然枷锁重重,权责分明,可巩固社稷。”

“如此,陛下方能安心用此策。”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澎湃,郑重应道。

“学生明白。定将先生所授之理,细细揣摩,寻得恰当契机,向父皇陈明利害。”

他的目光已然变得坚定而沉稳,显然已经开始筹划如何向李世民奏对。

一场无声的布局,随着这番探讨,悄然落下了关键的棋子。

李逸尘微微躬身,向李承乾行了一礼,随后转身,步履平稳地退出书房。

李承乾独自一人坐在案后,身体保持着端正的姿势,目光却有些空茫地落在前方虚空处。

他没有立刻动作,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唯有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李逸尘的话语,字字句句,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深处。

“信行”、“议事堂”、“三步流程”、“监督审计”、“枷锁”————

这些陌生的词汇,此刻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他尝试着在脑中重新勾勒那幅权力制衡的蓝图,每一个环节,每一道关卡,都精妙得令人叹服。

这不是简单的权术算计,而是一种近乎于道的规则构建,将人性、权力、利益置于一个精心设计的框架之内,使其相互牵制,达到一种动态的平衡。

他回想起李逸尘说话时的神态,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可就是在这平静之下,隐藏着足以撬动朝堂格局、影响国运走向的巨力。

李逸尘————他究竟是如何想到这些的?

走一步,看三步,甚至十步?

这等深谋远虑,已非“聪慧”二字可以形容。

李承乾自问也读过不少史书典籍,见识过朝中诸多能臣干吏。

可从未有一人,能象李逸尘这般,将人心算计与制度设计结合得如此天衣无缝,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规则的运行脉络。

一种混杂着庆幸、敬畏与些许难以言喻的依赖感,在他心中蔓延。

得此一人,胜过十万雄兵,此言绝非虚妄。

若非李逸尘,他李承乾此刻恐怕早已在父皇的失望、兄弟的倾轧、自身的乖戾中走向复灭之路。

是李逸尘,一次次将他从悬崖边拉回,为他指明方向,授他以渔。

这份恩情,已非简单的君臣知遇可以概括。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离。

现在不是沉溺于感叹的时候。

先生已将路指明白,剩下的,需要他自己去走。

他挪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伸手取过一旁空白的奏疏卷轴,缓缓展开。

又拿起墨锭,在砚台中徐徐研磨。

他需要将李逸尘关于信行的构想,转化为他自己的理解,形成一份能够呈递给父皇的奏疏。

这并非简单的复述,而是需要他消化吸收,用自己的语言,结合朝廷现状,将其阐述清楚。

尤其要突出其“制衡”与“可控”的内核,打消父皇可能存在的疑虑。

这并非易事。

有些概念的精妙之处,他需要反复揣摩才能理解透彻。

写写停停,不时将写好的部分拿起审视,觉得不妥之处,又将其划去重写。

李逸尘回到自己在幽州刺史府安排的临时居所。

这是一间陈设简单的厢房,一床、一桌、一椅,此外别无长物。

他掩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幽州的夜风带着北地特有的凉意涌入,吹动他额前的发丝。

夜空深邃,星子稀疏,远处隐约传来巡夜兵士整齐的脚步声。

他的内心并不象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

高句丽的战事,按照他与李积、程知节缺省的方略推进,如果不出意外,此次军事行动应当能够彻底解决这个困扰中原王朝多年的边患。

程知节渡河诱敌,李积在西岸布下口袋阵,高句丽若真敢兵行险着偷袭“太子行营”,无异于自投罗网。

一旦其埋伏的精锐和可能的奇兵被歼灭,高句丽本就不稳的内部必将崩溃,平壤指日可下。

战事的顺利,意味着一个关键变量的改变李世民的命运。

在原有的历史轨迹中,李世民于贞观十九年御驾亲征高句丽,久攻安市城不下,天气转寒,粮草不继,被迫班师。

据说在班师途中,李世民还受了伤,加之多年征战积累的暗疾,身体状况开始下滑。

此后,他逐渐沉迷于方士丹药,最终在贞观二十三年五月驾崩,享年五十二岁。

如今,东征未发生,御驾亲征带来的劳顿、可能的伤病风险自然消除。

高句丽问题由太子督帅、李积等名将执行,以更小的代价,更短的时间解决,这对李世民的精神和身体而言,无疑是一种减负。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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