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亦即古罗马,其疆域最盛时,确曾囊括地中海周边,东及两河流域,与安息接壤。”
“然其国早已分裂为二。《后汉书》所载,多为其东部情形,都城在君士坦丁堡,即今之拂苏国。其西部则已衰败,陷入诸邦林立之境。近年来商旅所言纷乱,盖因阿拉伯人崛起,不断侵夺其东部疆土,故声势大不如前。”
“阿拉伯人?”李承乾对这个名字颇为陌生。
“此又是何族类?居于何处?”
李逸尘将枯枝移向图形中阿拉伯半岛的位置。
“此族类,居于红海之东,波斯湾之西,一片巨大半岛之上。”
“其地多沙漠,民多以游牧为生。据前朝及贞观初年零星记载,彼族原为部落散居,信奉多神。”
“然近数十年来,有一名为穆罕默德者,创立新教,号伊斯兰”,统一诸部,其势顿雄。其继任者称哈里发”,率兵四面扩张,先破波斯萨珊王朝,又屡败拂森,夺取其埃及、叙利亚等富庶行省。”
“如今其疆域,东接葱岭,西临拂森,北控中亚河中之地,南括半岛,实为西方一新兴霸主。”
李承乾听得入神,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划动。
“波斯萨珊————此国名学生亦有耳闻。北魏时杨炫之《洛阳伽蓝记》曾提及波斯国使”,言其国土地平,出金玉、明珠、大贝、青木香、郁金香、
朱沙————””
“隋时裴矩《西域图记》亦说其都城方十馀里,户十馀万”。此国竟已被阿拉伯所灭?”
“正是。”李逸尘肯定道。
“波斯萨珊王朝,立国四百馀载,文化昌明,尤善工巧、天文、医学。”
“其地与中原往来,自前汉便有。然其国近数十年来,内乱频仍,国势衰微。”
“贞观初年,其末代君主伊嗣俟三世,便是被阿拉伯大军屡败,最终在逃亡途中被弑,国遂亡。其子卑路斯,曾遣使至长安,求援于陛下,然路途遥远,鞭长莫及。”
李承乾叹息一声。
“不想西方亦有此沧桑巨变。一强邦复灭,一新兴势力崛起。依先生看,这阿拉伯帝国,其政制、军力如何?与我大唐相较?”
李逸尘沉吟片刻,道:“据零散商旅传闻,其政教合一,哈里发集宗教与世俗大权于一身,法令严苛,征战之心甚炽。
“军中以骑兵为主,悍勇善战,且因其信仰,士气高昂。”
“然其立国未久,制度粗犷,内部派系之争亦存。”
“若论国力底蕴、文化积淀,自不及我大唐源远流长,然其扩张之势头正盛,不可小觑。”
“其与拂森争战不休,短期内或无暇东顾,然其兵锋已至中亚,与西突厥诸部及吐火罗故地接壤,未来与我大唐发生接触,恐是必然。”
李承乾面色凝重起来:“若其继续东进,岂非将与我安西都护府辖境产生冲突?”
“殿下所虑,正是长远之患。”李逸尘道,“故臣以为,经营西域,连通商路,不仅在于财货,更在于掌握此西方变局之动向,未雨绸缪。”
李承乾微微颔首,将目光重新投向地上的简图,手指点向图形南部一片巨大的三角形次大陆。
“此地————可是天竺?”
“殿下明鉴,正是天竺。”李逸尘道。
“其地又名身毒、贤豆,佛家称之为婆娑世界。大宛列传》
载:身毒在大夏东南可数千里。其俗土着,大与大夏同,而卑湿暑热云。”其地广人稠,邦国林立。”
李承乾道。
“中天竺戒日王于贞观十五年遣使入我朝贡,父皇今年春派遣李义表、王玄策出使天竺,未知如今形势如何?”
“殿下记得不差。”李逸尘道。
“戒日王朝确为天竺北部一强盛时期,崇信佛教,与我有使者往来。”
“如今北天竺诸国并立,互争雄长。其东有迦摩缕波国,西有伐腊毗等国。”
“值得注意的是,其地宗教,佛教已渐趋衰微,而婆罗门教复兴之势日显,衍生出诸多新派别。”
“此外,阿拉伯势力亦开始自西北方向渗透,其影响不可不察。”
“天竺竟也————”李承乾沉吟片刻又问。
“那其南端,以及海中诸岛,情形又如何?听闻其地多宝,香料、象牙、珍珠甚丰。”
“确如殿下所言。”李逸尘将枯枝指向天竺以南及周边海域。
“天竺南端,有注辇国、哲罗国等,控扼海道。越过海峡,东南方有巨大群岛,隋唐典籍或称婆利”、丹丹”,或统称南海诸国”。”
“其国众多,如室利佛逝国,以巨港为都,雄踞海上要冲,商贾云集,掌控东西海贸。其北有真腊国,崛起于中南之地,国力正盛,其王所建之庙宇宫室,宏伟惊人。”
“再往东,则有骠国、林邑等国。”
“这些国度,物产丰饶,盛产胡椒、丁香、豆蔻等香料,以及金、锡、象牙、犀角、玳瑁等物。其俗或信佛,或奉婆罗门,亦有土俗鬼神之祀。”
李承乾听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