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然现下白日还有些炎热,然而已是七月流火,早晚上衙时,穿过衙署间的宫道,穿行而过的微风已带着丝丝凉意。
早上出门匆忙,来到位于枢密院独属于他的公房,时聿珩方想起一事:“待会你亲自去一趟山明书院,替我递信给辛夫人。”
明哲沏了一盏茶递给他,倒是能领会他的想法:“辛夫人可是书院名誉山长,大人想请她亲自入府教习,怕是有些为难。”
“我自然知晓,倒也不用她亲自来,能派一二得力教习入府即可。还有,太子那可有说什么?”
“有的,方才太子递了话来,他要进宫向皇后娘娘请安,今日的课业需往后延。”
昨日他亲自去东宫堵了太子,太子言辞凿凿,说是被灵越公主哄骗,绝不是有意欺瞒他,并再三保证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怒气不争却又无可奈何。
太子楚霁川,中宫皇后嫡子,地位尊崇,理应是皇室表率。
偏性子软和易拿捏,容易被他人左右,如今连公主的话他都不敢不从,将来面对世家的争权排挤,又如何能稳固朝堂。
想来他是打定主意要躲自己两日了,罢了,既然如此,先解决内宅之事。
忙碌一日,时聿珩算着时间,申时末便起身更换便服,明哲疑惑:“大人要去何处?”
“去一趟太医署。”
“啊?大人身体不适?”明哲上下打量一番,语带关切。
“不是。”时聿珩想也不想便否认,含糊道,“有事不解,打算找常太医解惑。”
常太医常凌霄,是前任太医正的孙子,刚至弱冠便入职太医署,一手针灸之术使得出神入化。
更重要的事,近几年他一心钻研女子病症,是宫中娘娘们并京城后宅官眷的常客。
偏这人生得唇红齿白,若不是那身浅绯色官服压着,恐难与太医之名联系在一起。
时聿珩不便直接去太医署,恐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先行去了茶楼雅间,再遣人递信给常凌霄。
常凌霄与他不过是点头之交,尚且是首次得他相邀,对这位当朝红人,存着几分好奇,官服都未换便忙着来了。
甫一踏进雅间,便热络地打招呼:“时大人,好久不见。”
时聿珩淡淡应了,又思及自己此番有事寻他帮忙,便下意识扬了几分唇角,露出笑意。
常凌霄常与后宅妇人打交道,谨慎惯了,眼角瞥见他的笑容,刚坐下的身子蹭又站直,拱手偷瞄:“时大人有何吩咐,但说无妨。”
“常兄请坐,吩咐谈不上,有事寻常兄帮忙。”
常兄?常凌霄面皮一僵,纳闷不已。
他可是听闻这位时大人说话做事一向不近人情,严格遵循朝廷章程,得罪了不少人,眼下对自己示好,莫不是……
几息时间脑海中已形成几个不同的故事,百思不得其解时,耳边再次传来时聿珩的声音。
“不知若是要请常兄每月定期上门请平安脉的话,需要如何安排?”
常凌霄:瞧,我猜的不错,定是有了不便同旁人说的隐疾,要悄悄看病。
他微挑眉头:“时大人官居二品,只需同太医署说一声,自有人安排。”
时聿珩将沏好的茶盏亲自递给他:“时某既然私下来找常兄,有些病症自是不好同他人言。”
“话是这么说,不过时大人应当知晓,常某主擅妇科。”
常凌霄端起茶盏轻抿,本意是推脱此事,太医署又不是只他一位,好奇归好奇,然而若主家在朝堂纠纷甚多,能避开他还是不愿沾惹。
“怪我没说清楚,时某便是想请常兄为我夫人诊治调理,旁的医者我信不过。”
噗嗤一声,茶水喷出去老远,常凌霄瞪着双眸:“你何时成亲了?”
无怪乎他震惊,时聿珩可是京中出了名的老光棍,据说丝毫不近女色,作为医者曾经连他都忍不住好奇他是否那方面有问题,咳咳……
时聿珩轻轻弹了弹衣袖上的水珠,睨他一眼:“上个月。常兄以为如何?”
常凌霄还是想拒绝,却听下一息时聿珩补充:“诊金以每月五十两白银,一年为期。”
“多少?”他声音陡然拔高,作为太医署医术能排得上号的御医,抛开禄米不算,他的月俸也不过区区十两,每月五十两,差不多是他半年的俸禄。
时聿珩唇角微勾,他能放心找常凌霄,除了他医术对症以外,便是他细细打听过,此人还很爱财。
常凌霄脸色数变,果然如他所料,咬牙答应下来:“可以,明日我便亲自上门,替你夫人看诊。”
“不,现下就去。”
在时聿珩的强烈要求和金钱诱惑下,常凌霄换了一身便服,在明哲的带领下从角门入了时府。
角门开在抱璞院,明哲引着他穿过清河堂,往西侧奉安院去。
常凌霄左右张望府中景色,忍不住提前打听:“你家夫人是哪里人士?哪家的贵女?”
时聿珩一心想往上爬的心思连他们太医署都偶有听闻,料想他许是同哪家世家妥协了。
“我家夫人来自江南桑榆,并非出自京城各家。”明哲瞧出他的猜疑,便解释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