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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把药单烧了(1 / 2)

铜火盆里,干燥的桑皮纸一触到炭火,瞬间蜷曲焦黑,那字迹在高温中扭曲着,仿佛垂死挣扎的手指,发出细微噼啪声。

青烟袅袅升起,带着焦糊的苦味钻入鼻腔,与盆底积年的灰烬混为一体,像一场无声的葬礼。

蒋掌柜的心也跟着那纸一同揪紧,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颤抖:“盟主!这可是唯一的铁证!您就这么烧了万一再无凭证,如何扳倒裴仲衡?”

苏晚的目光没有离开那缕升腾的烟雾,阳光斜照进来,在她绝色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的皮肤冷白如瓷,唇色浅淡,睫毛在光影下投出细密的影子,整个人静得像一幅工笔画。

她像是没听见,又像在回答一个更深层的问题:“正因为它是铁证,才不能留。”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针扎进骨缝,“裴仲衡何等老辣?见我们握有凭据,只会藏得更深,封锁消息,滴水不漏。我们要的不是一张纸——是让他以为胜券在握,亲手把命脉交出来。”

空气凝滞,只有炭火偶尔爆裂的轻响。

她转过身,从紫檀木案上取出一封上好的空白信笺,指尖微凉地拂过纸面,触感细腻如丝。

她又从一个不起眼的瓷瓶里倒出些许无色无味的药水,以狼毫笔蘸取,在信纸上从容书写。

墨香混着一丝极淡的草药气息悄然弥漫,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春蚕啃食桑叶。

在外人看来,那不过是一张白纸。

“我要让他觉得,他随手就能捏死我。”

她笔下不停,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如同月下寒刃,“我要让他觉得,苏晚不过是个侥幸逃生的丧家之犬,惊魂未定,只懂认命。”

她的指尖微微用力,墨痕在纸上蜿蜒成行——听雪庐东南角井底,有活人。

这行字肉眼不可见,唯有以火微烘方能显现。

蒋掌柜看着那张空白的信纸,再看向苏晚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仿佛坠入幽潭,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

他猛地一抱拳,深深躬下身去:“属下这就放出风声,让全城都道,商盟之主已被吓破肝胆,龟缩不出——越不堪,越可信。”

“去吧。”苏晚放下笔,将那封无字信笺小心折好,放入袖中。

指尖摩挲过信纸边缘,确认封口严密。

外面的日头已偏西,暮色渐染朱墙。

一夜筹谋终成定局,她抬手抚平衣袖褶皱,眸光沉静如渊。

明日风云将起,而今日,她要先做那只低头啄食的雀鸟。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太傅府的朱漆大门上,金漆匾额在日光下泛着威严的光泽。

门前车马喧嚣,达官显贵络绎不绝,马蹄踏在石板上的清脆声响与仆从呼喝交织成一片权势的喧哗。

一辆朴实无华的青布马车停在街角,灰布帘低垂,与周遭格格不入。

苏晚一身素衣简饰,发间无钗,仅以一根白玉簪束起,亲自捧着一个古朴的木匣,缓缓下车。

她没有让下人通传,而是像最卑微的晚辈一般,静静立于阶前,双手交叠于腹前,指尖微颤,肩线微微塌陷,透出几分病弱之态。

风掠过耳畔,吹动她鬓边一缕碎发,带来一丝凉意。

那份恭顺很快传入书房。

裴仲衡捻着花白胡须,听着心腹白砚舟低声禀报,眉梢微挑:“这个苏晚前几日还像一头浑身是刺的狼崽子,怎么一夜之间就转了性?”

直到他亲眼见到她。

女子身形单薄,脸色苍白如纸,眼下青黑深重,那双往日精光四射的眸子此刻黯淡无光,像熄灭的烛火,透着惊魂未定后的疲惫与恐惧。

她盈盈下拜,裙裾铺展如枯叶落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晚辈苏晚,拜见太傅。昔日多蒙太傅教诲,是晚辈不知天高地厚,险些酿成大祸。今日特来请罪,并献上些许薄礼,聊表心意。

她呈上的木匣里,是一匣安神奇效的君山银针,两卷手抄《礼记》,以及一封亲笔信。

裴仲衡接过信笺,慢条斯理展开。

娟秀温顺的字迹跃然纸上,言辞恳切,字字句句都在忏悔鲁莽,表明从此闭门读书,侍奉长辈,再不干涉商盟事务,更不敢妄图与朝堂权贵相争。

他细细打量苏晚:微颤的指尖、低垂的眼帘、呼吸略显急促——每一个细节都被收入眼底。

他看到的,确实是一个被雷霆手段彻底击垮、吓破了胆的闺阁女子。

他缓缓点头,语气宽宏:“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苏家女,总算懂事了。回去好生休养吧。”

转身,他对白砚舟淡淡吩咐:“针对苏家商盟的行动,暂缓。让她清净几日,也让京城里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看看,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是,老师。”白砚舟躬身应道。

苏晚低眉顺目地退下,心中冷笑:老师,您看得见的字,才是我最想让您看的谎言。

马车驶入苏府侧门,帘幕落下的一瞬,苏晚脸上的脆弱如面具般剥落。

她靠在软垫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信纸——那是她早已准备好的复制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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