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晋升合伙人的推荐信,还有一笔钱……”
“一笔够你下半辈子逍遥的钱。”庄眠帮他讲完,“但你想过没有,一个连自己人都可以随时牺牲的人,真的会兑现承诺吗?”
凌朗一时哑然。
庄眠翻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的是实时录音界面,明确告知他她在录音。
“今晚的对话会作为补充证据,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回自己房间,明天一早去自首,主动向律师协会说明情况。这样或许,你还能保留一丝东山再起的可能。”
凌朗的心脏慌张乱跳,猛然抬头看庄眠。
“第二,你可以继续执行任栋梁的计划。但我要提醒你,你现在站的位置,有三个隐藏摄像头。”庄眠收起手机,指了指天花板角落不起眼的黑色小点。
“而布鲁塞尔警方,也会在你试图用万能房卡刷开我房间的时候出警。”
闻言,凌朗惊恐万状,踉跄地后退了几步。
他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的女人。
明明年纪轻轻,美艳锋利,衣着干练利落又温柔,说出的话却令他感到彻骨的寒意。
完全不是一个年轻律师该有的手段。
“我……”凌朗挣扎了会儿,最终艰难地妥协,“我选第一条路。”
“明智的选择。”庄眠点点头,“时间不早了,回你自己房间吧。明天下午两点,布鲁塞尔分所的会议室,有人在那里等你。”
凌朗离开后,庄眠关上门,双眼闭合,深呼吸了两下。
她抬脚走向书桌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加密文件夹。
这是她隐藏的王牌。
不是技术分析,也不是法律论证。
而是一份完整的、关于任栋梁过去五年间,通过离岸架构收取客户“特别咨询费”的证据链。资金来源、流转路径、最终受益人……全部清晰可溯。
这是庄眠叫谢沉屿帮忙查的,从全球十几个司法管辖区拼凑出来的完整图谱。
倘若任栋梁不闹这一出,庄眠也没想过用此类方法。
比起赶尽杀绝,她更喜欢给人留一条生路。
庄眠合上电脑。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布鲁塞尔的天空荡漾着深蓝色的微光。
再过五个小时,听证会就开始了。
翌日,上午九点半。
听证会在欧盟委员会竞争总司3号听证室举办。
一间能容纳五十人的扇形房间内,深色胡桃木长桌呈弧形排列,阳光透过窗户倾泻进来,在浅灰色地毯上投落不规则的光斑。
庄眠端坐在申请人位置上,面前只有三份纸质文件、一支笔和一杯水。
正前方是七位听证官的席位。
任栋梁则落座于旁听席第三排,与几位欧洲律师相邻,满腔的志在必得。
“听证会现在开始。”主听证官是位银发的法国女士,声线平静,充满了威严,“光勋科技和科恩集团并购案初步审查听证,申请人陈述时间四十五分钟。庄律师,请。”
庄眠不疾不徐起身,款步走到房间中央的发言台前。
她并没有急着开口,调整了下麦克风的高度后,目光才缓缓扫向七位听证官。
“尊敬的听证官,在开始正式陈述前,我想先展示一份材料。”庄眠的法语流畅标准,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室内清晰回荡。
“这是本次并购涉及的相关市场界定的最新数据分析。”她身后的屏幕倏然亮起,复杂的图表开始滚动。
任栋梁在座位上身子往前倾,那是凌朗之前泄露的核心论证逻辑,庄眠打算用详尽的定量分析来证明市场足够宽广。
第一步,按剧本走。他嘴角浮现一抹吊诡的笑意。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如各位所见,”庄眠点击激光笔,屏幕赫然显示着一幅欧盟新能源的产业全景图,“如果我们只看传统的产品市场界定,确实可能得出市场集中度过高的结论。”
她略做停顿。
“可今天的竞争,已经超越了单一产品维度。真正的竞争发生在技术标准层,而这个层面——”庄眠切换幻灯片,屏幕上立时显示出专利交叉授权的网络图。
错综复杂的连线中央,科恩集团的光点只占据小小的一部分。
“——科恩并非主导者。真正的技术标准制定者,是这三家美国和中国公司。”庄眠的激光红点准确地落在三个大光点上,“本次并购恰恰可以帮助欧洲企业在技术标准层面,获得更大的话语权。”
听到这里,任栋梁的笑容僵硬住了。
她说的根本不是凌朗泄露的内容!
庄眠继续推进:“关于波兰工厂剥离的提议,外界也许解读为:为通过审查而做的妥协。但,我想请各位看另一组数据。”
新图表跳跃出来。
因为时间紧迫,加上限制条件多、难度较大,庄眠没一个个问别人,而是直接请教谢沉屿。这是请教后,熬夜赶出来的全球范围内产业分析。
庄眠掀眸,目光直视主听证官:“所以我方正式撤回剥离方案。取而代之的,是提出一个更具建设性的替代方案,也就是技术共享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