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朝屏风那里冲去。许棠的身影在他眼前越来越清晰,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江朝成一脚向那座屏风踹去。
幸而那屏风底座厚重,初时只是晃了一下便稳住,丁香见状连忙将许棠护住,这时周围的仆婢都已经反应过来,纷纷去拉他,可哪是江朝成的对手,立即便被他甩开,紧接着又往屏风上去踹。
许棠没有办法,只得与乔青弦从屏后出来,江朝成一看见她,眼睛就发绿,竞想要上前来扯她,被乔青弦一把拍开。江朝成吃痛,这才看清了方才说话之人的样貌,也认出来这只是许家的一个妾室,便道:“我道是谁,原来只是个妾,许大娘子,你自己没母亲,就认个妾当亲娘,怪不得学来些不好的做派。”
许棠本打算先忍忍,等木香回来后再说,可眼下她如何还能忍得住,冷笑道:“我有没有母亲不关你的事,比你有母亲却养而不教要好。”江朝成扬手就要打过来,好在这时春晖堂的其他仆役已经进来了,连忙将他拉住。
他被人拉着,却还仍旧不老实,叫嚣着:“你们许家这样对我,我来日定会将许棠水性杨花的事给你们宣扬出去!”老夫人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连连用手指点着江朝成,让人先将他带下去。然而江朝成很有几分蛮力,仆役们又怕伤他,他狠命挣扎起来,一时竟没能拖动。
这时一直在旁边安静看着,令人几乎要忘记他还在的顾玉成突然道:“信是我写的。”
江朝成一下子瞪大双眼,他方才还是一脸凶狠,突然又喜悦起来,两种表情交织在一起,分外扭曲。
顾玉成朝江朝成这边走近两步,并不很近,还隔着一段距离,他对着那些原本正缚住江朝成的仆役们略抬了抬手,那些仆役也不太清楚究竞怎么回事,鬼使神差地也放开了江朝成。
“我说那些信是我写的,"顾玉成望着江朝成,一字一句说道,“都是我做的,是我一厢情愿,许大娘子并不知情,你想如何?”他咬字咬得很轻,只是让所有人恰好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然而语气中却带了一丝寒意。离得远的察觉不到,可江朝成就站在他的不远处,江朝成原本是大喜的,又想笑又想说话,但听顾玉成说完话,他却忽然哑了一般。江朝成打了一个寒颤。
他竟开始恐惧起来,他一定猜出来那些信是他写给许棠的了,可是他又担了下来,他那么他又会对他做些什么?
他说你想如何?
是不是他想对他如何?
一滴汗自江朝成的额头滴落到他的衣襟中,江朝成后退两步。不过他也是霸王一般的人物,又将顾玉成一向看得很轻,饶是没来由的怕了,江朝成还是梗着脖子,强撑着道:“你说她不知情就不知情?”“对,我说了她不知情,“顾玉成笑了笑,看他仿佛在看一只蝼蚁,“你若说她知情,便拿出证据来,所以你的证据呢?”江朝成是一直在读书的,但并不认真,脑子也转不过弯来,而顾玉成又笑得他心里疹得慌,如此竞一下子被顾玉成驳倒,无话可说了。他脑子里乱成了一团乱麻,就连方才说过的要将顾玉成赶出许家也忘了个彻底,木桩子似的立在那里就不动弹了。
许棠感觉到贴在自己身边,扶着她手臂的乔青弦在颤抖,料她是被江朝成的举动吓到了,此时也不知该怎样安慰,于是只按住了乔青弦的手背,多少能让她不再那么害怕。
一开始顾玉成说话的时候,许棠根本就没有料到,等到他说完很久了,许棠才反应过来,顾玉成竞然自己承担了下来。她叫来顾玉成也只是为了先拖延时间,稳住江朝成罢了,若眼下不查明白,等放了江朝成回去,他与自己的人进一步通了气,便更不好查了,除此之她并没有其他意思,更不会找顾玉成来背黑锅。他为什么要这样说?
许棠心头浮出一个答案,但她却不想将顾玉成想得那么好,于是逃避似的,微微撇开了头,连那边的动静也不看了。她实在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原本许棠是打算着木香那边能立刻查出来最好,查不出来也算了,江朝成再是嚣张,也不敢真的到处去胡说,反正上头还有祖父、祖母、父亲以及叔伯们,不会没有一点办法,许棠并不怕。可顾玉成为什么要跳出来?
他为什么不能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他们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不是他就不是他,为什么要说谎?
若最后真的不能查出来是江朝成做的,他白白担下来,他要怎么办?难道要让她欠他吗?
她不想欠他,也不需要他多此一举。
许棠死死咬住下唇,心里如同油煎一般。
她只祈盼着木香能赶紧回来,并且带回来点什么好消息。许是她的心念被神佛给听见了,下一刻,许棠便看见木香从门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