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叔叔甚至掏出手帕擦拭额头冷汗时露出的那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索菲娅,听阿尔贝托的吧。」
「现在这种局势,我们需要的是低调」。你的脾气太大了,会引来那个怪物的注意————阿尔贝托是个好孩子,他懂得这就叫韬光养晦」。」
索菲娅笑了。
他们选择阿尔贝托,不是因为他强,恰恰是因为他看起来够弱。
在他们眼里,一只温顺的鹌鹑,总比一头咆哮的狮子更能在这个乱世里苟活
「为了您的安全,大姐。」
阿尔贝托做了一个手势,「我想西西里的阳光更适合您养病。」
「或者————米兰的修道院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5
「」
「你们————这群瞎了眼的蠢货————」
两名卫兵熟练地卸下了索菲娅腰间的配枪,像架起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那样控制住了她的双臂。
在被拖出门槛的最后一刻,索菲娅回过了头。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如释重负的元老,死死钉在灯光下那个瘦弱的身影上。
阿尔贝托依然站在那里,双手插在羊毛衫的口袋里,脸上挂著那种毫无攻击性的、甚至是羞赧的微笑。
这一秒,索菲娅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来自于黑面具的屠刀
而是来自于眼前这个她从未真正看清过的弟弟。
「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已选了个什么东西。」
门关上了。
指挥室里恢复了那种令人安心的氛围。
族老门擦汗的擦汗,倒酒的倒酒,就像是刚刚从一辆失控的过山车上侥幸逃生。
脸上那种讨好的笑容像面具一样迅速浮现。
纷纷朝著那个还在擦拭眼镜的年轻人围了过去。
「上帝保佑————阿尔贝托,你做得对。」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基金会里的债券转出去————」
「没错,必须马上安排船只。去西西里,或者摩纳哥。那个黑面具根本就是一条疯狗,专门盯著我们这些体面的老骨头咬————」
「不急。」
两个字,覆盖了喧嚣。
阿尔贝托微笑著,从那本历史书的夹层里,抽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
这是新任皇帝的第一道命令他将其摊开在桌面上。
「作为法尔科内家族的新任教父,这是我的第一号命令。」
他的手指点了点纸面。
「为了哥谭的和平,为了止损。」
「法尔科内家族将在明日夜晚,于哥谭老歌剧院,与我的盟友」
「冰山集团的拥有者,迪奥先生,正式签订停战协议与盟约,请求他的庇护。」
空气冻结。
元老们的心又悬到了嗓子眼。
「庇————庇护?!」
「阿尔贝托!你疯了吗?那是投降!那是把法尔科内几代人的基业打包卖给那个来自冰山的强盗!」
「我们选你是因为你想让我们活命!是因为要逃跑!不是让你去当卖国贼的!」
「迪奥那是狼子野心!他是想吞并我们!」
「这绝对不行!我反对!」
吵闹声此起彼伏,元老们炸了锅。
他们可以接受懦弱,但不能接受财产的缩水。
「反对?」他轻声重复了一遍。
「看来各位还是没有搞清楚状况。
「9
「我是在命令你们,甚至连通知都算不上。」
阿尔贝托打了个响指。
「咔嚓」
那是几十支冲锋鎗同时上膛的声音。
元老们惊恐地发现,房间里所有的守卫
那些他们以为依然忠于金钱的雇佣兵,此刻所有的枪口,都整齐划一地指向了圆桌。
「你们真的搞错了一件事。」
阿尔贝托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丝绸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镜片。那双失去了镜片遮挡的眼睛里,哪里还有半点书卷气?
那里面盛满的,是要溢出来的寒光。
族老们傻眼了。
他们惊恐地看著周围那些冷漠的面孔,又看向那个站在主位上、依旧文质彬彬的青年。
他们比索菲娅更震惊。
这个一直被视为书呆子、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到底是什么时候————
在他们这群老狐狸的眼皮子底下,不知不觉地掌控了大半个家族的武装力量?
「阿尔贝托————」
路易吉颤抖著手指向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是你!那些死掉的族老————不是黑面具干的!」
「是你!你借著黑面具的手在清洗家族!」
「你————你难道和那个疯子合作了?!」
「黑面具?」阿尔贝托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冷笑。
他拿起那份文件,轻轻弹了弹纸面。
「那种只会用暴力拆迁的蛮子,也配和我合作?」
「罗马帝国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