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
戈登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将哥谭肮脏的街道复盖上一层虚假的纯白。
他手里晃着一杯颜色浑浊的苏格兰威士忌,平常来说的话
这是他这种级别警探能负担得起的最高档次。
当然,和今晚这个场合比起来,依然廉价得象杯自来水。
法尔科内庄园今晚灯火通明。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室内乐团演奏着舒缓的曲目。
用那优雅的旋律掩盖了这座城市底层传来的哭喊与呻吟。
这是一场示威。
或者说,是一场垂死的野兽为了证明自己獠牙依旧锋利而进行的咆哮。
尽管卢瑟与假面的冲击让这个家族几乎伤筋动骨
但他依旧是那个罗马人。
至少在这个晚上,他是。
“这雪下得真不是时候。”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戈登身后响起,“毕竟这么大的雪,掩盖尸体就会变得更容易些。不是吗,局长?”
戈登没有回头,只是嘴角扯出一个复杂的弧度。
“这是你来参加平安夜晚宴的理由?迪奥。”
只见那个冰山的皇帝,正穿着一身金光闪闪的西装,手里拿着一杯紫红如血的红酒,就这样毫无顾忌地站在了警察局长身边。
他金发在灯光下闪耀,可那种与生俱来的傲慢与贵气,让他在这个全是老牌黑手党与白道大咖的场合里,反而显得象是真正的主人。
“理由?”
迪奥轻笑一声,“不。我只是来看看,这艘正在沉没的大船上,还有多少老鼠没来得及跳海。”
“而且你看那家伙,他不也来了吗————”
迪奥的眼神越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正在与几位议员谈笑风生的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有着一张英俊的脸。
曾经被火焰毁掉的半张脸,如今光洁如初。
曾经的光明骑士,如今哥谭最年轻、最强势的一级大检察官。
以及,迪奥钦点的黑骑士。
仿佛感应到了迪奥的目光,哈维转过头,举起手中的酒杯,遥遥致意。
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病榻上的焦虑与偏执。
反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自信与从容。
哈维向这边走来。
人群自动为他分开一条路。
这三人最终站在一起的时候,整个宴会厅的空气凝固了一秒。
一个是掌控法律利剑的检察官。一个是维护城市治安的警察局长。一个是统治地下世界的黑帮之王。
这本该是水火不容的三角,此刻却构成了一个极其稳固、甚至令人感到窒息的铁三角。
周围投来的目光变得复杂而畏惧。
没有人感到意外。
或者说,没有人敢表现出意外。
在哥谭,有些秘密就象下水道里的鳄鱼,大家都知道它存在,但谁也不会蠢到去掀开井盖。
冰山俱乐部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黑白道的每一个毛孔。
连被誉为正义最后一道防线的戈登局长,连曾经那是绝对正义化身的哈维·丹特,如今都不得不与这位年轻的国王并肩而立。
这种无声的站队,比任何公开的结盟宣言都要震慑人心。
“你今天怎么穿的那么骚包?”
哈维一开口就是戏谑,“金发金衣,罗马人怎么没给你丢出去。”
“他敢吗?”迪奥很是不屑。
“啧总之托了你们的福,让我也成了今晚的焦点。”
哈维抿了一口香槟,目光扫过四周那些躲闪的视线,语气玩味,“卡迈恩那老家伙的脸都快绿了。”
“他原本是想用这场宴会来展示他的威望,结果现在看来————大家似乎更在意我们这边的动向。”
“威望是创建在力量之上的。”
迪奥淡淡地说道,目光冷冷地注视着那个站在人群中央的黑帮教父,“当狮子老去,鬣狗就会围上来。而在这个丛林里————”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那一抹殷红映照在他瞳孔里。
“————还有一只百兽之王。”
戈登叹了口气,将杯中的威士忌一在饮而尽。
那种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稍微缓解了他心底的那份无奈。
他正想开口。
一阵喧嚣强行插入了宴会之中,人群中再次泛起一阵骚动,这次却并非敬畏,而是带着几分好奇与同情。
如今正被仆人缓缓推入人群。
“他居然还在今晚出席?”
戈登的视线投过去,眉头微皱,语气中透着诧异,“我还以为在那件事之后,他会选择把自己关在修道院里直到老死。”
“虽然被打断了脊梁————”
“但他依旧是法尔科内,不是吗?只要他还姓这个姓,只要他还能呼吸,卡迈恩就需要把他摆出来,像展示一件虽然破损但依然昂贵的古董。”哈维耸耸肩。
戈登沉默了。
那一夜,当黑面具的暴徒冲进白玫瑰餐厅时。
当他姗姗来迟赶到的时候
而在漫长的康复期之后,重回大众视野的马里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