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怎么可能会象个小喽罗一样,莫明其妙地死在一场如此仓促扑通的火并之中?!”
“这根本不合逻辑!这里面一定有鬼!”
“没错。”
打断戈登的话,哈维再度拿起一个苹果啃了起来。
“一定有鬼。”
“毕竟如果是我的话”
“身份未知,就是我最大的保护伞,也是我最致命的武器。我可以是任何人,也可以不是任何人。”
“替身?那太低级了。”
“我可以有无数个‘卒子’走在明处,吸引火力,而真正的‘王’……始终藏在迷雾之后。”
他声音平静,逻辑却清淅得令人心惊:
“在这种情况下,主动将一个明确无误的身份‘理查德·西奥尼斯’像丢弃垃圾一样抛出来,这不是金蝉脱壳,这是画蛇添足,是生怕别人不起疑心的愚蠢。”
他微微摇头,动作牵动了颈部的伤处,让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随即又化为一声轻叹,“如果是我要假死脱身,或者暗度陈仓去解决某个麻烦……”
“我会让自己彻底消失。”
“或者,更聪明一点,早早就以一个无足轻重、甚至有些愚蠢的‘小卒’身份被吃掉。然后在所有人都已遗忘的阴暗角落,悄无声息地……‘升变’为王。”
“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麻痹对手,让他们沉浸在虚假的安全感里。”
听着这近乎冷酷的战略剖析。
看着哈维那半张扭曲却写满智慧与洞察的脸,戈登只觉心中咯噔一声。
“哈维……”
他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庆幸道:
“幸好你没误入歧途。”
说完,他也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房间里的另一个误入歧途的存在。
却是见迪奥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就象是猎手看到优秀同类时的欣赏。
他没有看戈登,目光始终落在哈维身上,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愉悦。
“不愧是从哥谭大学法律系毕业的最出色检察官。”
迪奥摊摊手,“对于哥谭的公众,对于那些在泥潭里打滚、只看得见眼前血食的鬣狗们,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对于我们而言”
“故事已经被书写完毕,脉络清淅。”
“看,一个完整的闭环。。”
“故事,结束了。”
“但是”
他微微前倾,让光线在那猩红的眸子里跳动。
“他的目的,从来不是让我们放松警剔。”
“那太低级了。他的目的是要打碎我好不容易创建起来的棋局本身。”
“他要将一场规则逐渐明朗,胜负手可以计算的象棋比赛”迪奥声音压低,带着点欣赏,“彻底变成一片规则崩坏,每个阴影都可能潜藏猎杀者、信任彻底沦为奢侈品的……黑暗森林战争。”
“一场……末日下的哥谭。”
戈登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感觉自己仿佛在听天书,却又被话语中透出的冷酷逻辑所震慑。
“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西奥尼斯?这对他有什么特殊意义?”他追问着,试图抓住一根清淅的线头。
迪奥无所谓地耸耸肩。
“谁知道呢……”他语气轻飘,“或许是某种我们无从得知的私人恩怨?一场精心策划的报复,需要这个特定人物作为祭品,才能平息他心中某种根深蒂固的执念。”
“或者也可以说是他的后手?”
“毕竟黑面具下到底是谁没人知道,所以一个恰当的身份就十分重要,防止被人顶替。毕竟只要实力够强,谁都可以自称是黑面具。”
哈维发出一声轻哼,表示赞同。
“但总而言之……”
他咬下一口苹果,清脆的响声后,是含混不清的低语:“不管是西奥尼斯,还是东奥尼斯,本质上根本没有差别。”
“名字只是一个符号,一个空洞的躯壳。”迪奥接过话头,抛出了结论,“现在他所需要的,只是一个祭品。”
“祭品?!”
戈登失声,瞳孔微微放大,下意识地抗拒这个将现实引向更加离奇方向的概念,“这怎么还扯上魔法的事情了?!”
他的世界观在警探的现实主义和眼前超自然暗示的拉扯下发出吱嘎的声响。
“你有些迟钝了,吉姆。”
哈维发出一声嘲笑,带着看透世情的讥讽。
“不是你想的那个点着蜡烛、画着魔法阵的祭品……”他晃了晃手中再度只剩果核的苹果柄,“而是……‘神’的祭品。”
他抬起眼,目光穿透病房的墙壁,仿佛看到了哥谭夜空下无数双注视着这场混乱的眼睛,发出低沉的笑声:
“神的陨落,必须是众所周知的。
神的陨落,必须是悲壮的。
死亡越是确凿,越是广为人知……
那么
神的复活,便愈发神圣,不可阻挡。”
“所以,具体是谁,根本不重要。”
“它不是要让人相信一个超人般的黑面具死了,而是要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