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地打断他,平静之下是令人心悸的疯狂,“你必须跟我赌。”
“我为什么要……”戈登试图拒绝。
哈维的目光缓缓移向病房那扇装着栏杆、却依旧显得危险的窗户,声音带着致命的威胁:
“你不赌……”
他清淅地吐出几个字,“我就从这儿跳下去。”
戈登的瞳孔骤然收缩,惊骇地低吼:“你这是在……?!”
“没错”
哈维承认得干脆利落,他甚至微微歪了歪头。
那只完好的眼睛里竟闪过冰冷刺骨的嘲弄。
“我在用你的良知威胁你,戈登。”
他轻声地问:
“我很卑鄙吧?”
戈登僵在原地,浑身冰凉。
他看着哈维,看着那枚决定命运的硬币。
他这是被挚友用生命和残存的良知,架在了道德的刑架上。
戈登张了张嘴,最终
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我赌。”
嘴角勾起一个扭曲的弧度。
哈维不再说话,只是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枚硬币上。
拇指,抵住硬币边缘。
“叮——!”
命运被抛向空中。
没有人伸手去接。
戈登没有,哈维更没有。
他们只是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枚硬币达到最高点,然后开始下坠。
嗒…
嗒…嗒…
硬币落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弹跳了几下。
静止了。
戈登的视线缓慢地向下移动,最终凝固在床脚边的地面上。
那里,硬币安静地躺着。
正面。
清淅残酷地朝上,仿佛恶魔的嘲讽。
戈登沉默了几秒。
随即缓缓弯下腰,伸出手将那枚硬币从地上捡了起来,攥在手心,他抬起头,看向病床上死死盯着他的哈维。
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哈维……是反面。”
他肯定道。
但
哈维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那只完好的蓝眼睛里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淡淡地反问:
“是吗?”
随后,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戈登紧握的拳头。
“那你……翻个面看看呢?”
戈登脸上笑容冻结。
他心中咯噔一下。
几乎是带着颤斗,将紧握的拳头缓缓摊开,用另一只手的指尖,极其缓慢地将掌心的硬币……
翻了过来。
还是正面。
依旧是那个带着绝对嘲弄意味的图案。
双面…
都是正面!
都特么的是正面!
哈维……你这个混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撕裂了他喉咙的伤口,混杂着痛苦与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解脱感,在病房的四壁间冲撞、回荡。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从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涌出,混合着面部烧伤的脓液,滑落下来。
“戈登!!”
他猛地止住笑声,用那只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死死盯住面色惨白如遭雷击的警长,声音从地狱深处传来:
“当年我的父亲!!他将那枚决定我命运的硬币熔毁后,重铸成了这个——双面都是正面的硬币!!”
“他用这个来像征他永远不会再对我挥起拳头!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承诺!”
“很可惜那只是一个自欺欺人的虚假承诺!!”
他抬起那只缠着绷带的手,颤斗着指向戈登,指向窗外那座城市。
“哥谭亦是如此!!戈登!哥谭永远不变!它给你的所有希望,所有‘反面’,都是假象!!”他声音拔高到嘶哑,“它只会在你背后,一遍又一遍地捅你刀子!用最肮脏、最卑鄙的方式!!”
“这个地方……”
哈维的声音骤然低沉下去,一字一顿地宣告:
“没、救、了!”
戈登僵在原地,手心里那枚双面正面的硬币。
他看着眼前似乎彻底被黑暗吞噬的挚友,喉咙象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所有准备好的劝慰、誓言,甚至是一句简单的对不起,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幸好也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加密通信器不合时宜地、执拗地震动起来。
象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戈登几乎是机械地掏出通信器,按下接听键。
“码头?爆炸?”
不过片刻,他听着对面的紧急汇报,脸色瞬间从惨白恢复成一种紧绷的严肃,“我知道了……我马上到。”
他挂断电话,目光复杂地再次投向病床上的哈维。
“戈登你要违背赌约是吗?”哈维冷笑。
千言万语在胸中翻滚,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戈登只是默默地将那枚硬币,轻轻放回哈维床边的柜子上。
那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象是在为他们的友谊,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