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沉星苒抬起头,看到路娴手里拿着自己的语文卷子,脸上带着一丝困惑:“怎么了?”
“这篇作文,你是怎么想的?”路娴将卷子放在桌上,指着那个题目,“‘传承与弘扬’,你怎么会想到用‘信息模型’来写的?”
沉星苒被问得一愣,她有些不解地解释道:“题目给出的材料,是传统手艺面临失传的困境。失传的本质,就是文化信息在传递过程中出现了断层和损耗。所以我认为,解决这个问题的内核,就是创建一个更高效、更稳定的信息传递系统……”
她的解释条理清淅,逻辑自洽,就象在阐述一道数学题的解题思路。
王浩和孙佳听得云里雾里,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这两位在说什么。
路娴却听懂了。她也终于明白了问题的症结所在。
沉星苒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她把一道开放性的、需要情感共鸣和人文关怀的作文题,硬生生当成了一道逻辑严密的数学证明题来解。
她所有的论点和论据,都创建在一个冰冷的、纯粹理性的逻辑框架上,完全偏离了“语文”这门学科的内核。
路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和郑重:“沉星苒,你这不是在写作文。高考作文六十分,你这么写,能拿到一半分都算是阅卷老师看在你总成绩的面子上。”
沉星苒的脸颊“唰”地一下白了。她没想到路娴的评价会如此尖锐,如此不留情面。她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院子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
路娴看着沉星苒无措的眼睛,终究还是心软了。
“不过,”她话锋一转,“这毛病,也不是不能治。”
她拿起笔,在沉星苒的草稿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几个字——“打铁花的少年”。
“你想写传承,可以。但你不能干巴巴地讲道理,例如这篇作文,你就可以讲现实故事。”路娴的眼神变得锐利而明亮,她认认真真的给沉星苒在本子上记录起来。
“我记得前段时间有一个报道,就是关于非遗传承的。”
“一个从小跟着爷爷学打铁花的少年。他的爷爷,是十里八乡最后的手艺人,固执又骄傲。少年觉得这门手艺又苦又累,赚不到钱,还被人嘲笑,他想去大城市,想过和别人一样的生活。”
“爷爷怪孙子忘本,孙子怨爷爷守旧。”
“然后,少年考上大学,在学校里给外国人表演的打铁花,看着外国人惊讶且兴奋的表现,他才发现爷爷那看似土气的打铁花,其实是别人难得一见的文化。”
“最后,少年回来了,他没有完全沿用爷爷老旧的方式,而是结合了新的技术,用网络直播,用短视频,让这门古老的手艺,在新的时代里,重新绽放出了璀灿的光芒。”
路娴一口气说完,整个院子,落针可闻。
沉星苒已经彻底呆住了。她看着草稿纸上那几行字,脑海里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浮现出路娴口中那个倔强的少年,那个固执的老人,以及那漫天飞舞、如流星雨般绚烂的铁花。
原来……作文还可以这么写?
“你背了那么多典故,现实又有那么多故事,为什么不用?”路娴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把那些有血有肉的故事,揉进你的文章里。你的文章,才能站起来,才能活过来。”
她看着依旧处在懵懂的沉星苒,撇了撇嘴,用一种“真拿你没办法”的语气补充道:“后续你写作文先拿给我看,我教你写高分作文。”
说完,她便酷酷地转过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仿佛刚才那个滔滔不绝、光芒四射的“路老师”不是她一样。
沉星苒愣愣地看着路娴,神色动容,片刻后才挤出一句感谢:
“路娴……谢谢你。”
“有什么好谢的,你不也在教我数学么。”路娴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许琛,则悠闲地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了一个计划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