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文化的有效传承,其本质在于信息传递模型的优化与迭代。旧有的‘师徒制’、‘家族式’传承模式,其信息信道狭窄,保真度低,且易受外部环境干扰,导致信息熵增,最终失传。因此,构建一个去中心化、高冗馀、强纠错的数字化传承体系,才是解决当前困境的最优解……”
许琛逐字逐句地读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逐渐转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
这篇作文,从结构上看,挑不出任何毛病。开篇立论,中间分点论述,结尾总结升华,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完美地踩在了高考作文的评分标准上。字迹更是娟秀工整,赏心悦目。
但问题出在内容。
这哪里是一篇充满人文关怀的议论文?这分明是一篇用文学语言包装过的,冰冷生硬的学术报告。通篇都是“信息熵”、“模型迭代”、“冗馀备份”这类理科生才懂的术语,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浓郁的,仿佛要用二进位代码解构人类情感的偏执。
这是什么鬼?这特么还是作文么?
完全没有温度,甚至没有人味。
就象沉星苒最初写的那本小说《恶魔校霸爱上我》,男女主角的交互逻辑和人物情绪错得离谱,剧情推进全靠生硬的设置,仿佛两个披着人皮的程序在走固定的流程。
许琛终于明白,沉星苒的语文和英语成绩,为何总是被死死地压制在一百二十分以下,始终无法突破。
她的知识储备没有任何问题,无论是英语词汇量,还是语文的古诗文典故,她都信手拈来。可她的思维模式,是纯粹的、极致的理科思维。她习惯于用公式和逻辑去解构一切,包括那些本该用情感去体会的文学。
她能记住所有的典故,却无法理解典故背后的悲欢离合。她能分析出最完美的语法结构,却无法捕捉文本之间流淌的细腻情感。
这篇作文,就是一个最典型的例子。阅卷老师看到这种文章,恐怕只会觉得云里雾里,不知所云,能给个二十五分的卷面分,都算是手下留情了。
许琛拿着红笔,久久无法落下。
这毛病,他治不了。他是半路出家的“文抄公”,可以点拨她小说的剧情走向,却无法从根源上,重塑一个人的文学思维。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沉星苒正耐心地给孙佳讲解着一道数学题,侧脸在夕阳的馀晖下,显得格外温柔专注。
而另一边,路娴正皱着眉头,用红笔在王浩那张惨不忍睹的语文卷上画着叉,嘴里还念念有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一个理科思维登峰造极,却在文科作文上寸步难行。
一个文科天赋出类拔萃,却被数学拖住了后腿。
这……这不是巧了么,这不是!
一个完美的、互补的、足以让两人共同飞升的学习闭环,就这么清淅地呈现在了许琛的脑海里。
他感觉自己简直就是个天才的组局家。
许琛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的坏笑,他拿起沉星苒的语文卷子,状似无意地挪到了路娴身边。
他用手指,不轻不重地戳了戳路娴的骼膊。
路娴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
昨晚在窗边看到的那一幕,象一根拔不掉的刺,在她心里扎了一整天。她脑子里还在回荡着许琛和沉星苒在院中相谈甚欢的画面,连带着今天看许琛的眼神都象是淬了冰。
她抬起头,丹凤眼里满是“你有何贵干”的冷漠。
许琛象是完全没察觉到她身上的低气压,他将手里的卷子递了过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惊奇。
“快来帮我看看。”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象是这种要怎么改?”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路娴不好发作,只能蹙着眉,没好气地从他手里夺过那张卷子。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卷面上时,那份不耐烦,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和错愕所取代。
这……这是什么东西?
《论文化信息的有效传递与迭代》?
路娴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内容,随后反复确认了一下卷头上的名字,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这不对吧?
作为全校闻名的年级前三,写作文写成这样,语文老师难道就不管管吗?
教导理科七班这个重点班的语文老师,她记得是林老师。那可是学校里有名的特级教师,教程水平极高,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学生写出这种离经叛道的东西?
语文作文,哪怕是议论文,最基本的要求也是观点明确、论证清淅、能让正常的普通人看懂。这篇东西,别说高考阅卷了,就是拿去当物理系的论文,都得被教授打回来,因为文不对题!
她拿着试卷,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沉星苒的基础题几乎是满分,这说明她的知识储备毫无问题。
那么问题只可能出在一个地方——审题。
不同于许琛,路娴的个性直接的很。她站起身子,径直走到了沉星苒面前。
“沉星苒。”
她的声音不大,却成功地将所有人的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