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的处境很不好,整个卫队都在指控阎乐,这件事足够他喝一壶的,这事儿就算是阎乐运气好,有个好岳父能捞他出去,可他还有一项杀头的罪名等着他:他乃是咸阳令,贼人进入咸阳劫持公主,他身为咸阳令,对藏匿了兵器的楚国贼人居然没提前查出来,难辞其咎,还要牵扯他的岳父往廷尉府走一趟。赵高进入议事的地方,此时老丞相王绾正在劝谏。王绾说:“大王生气,臣等能理解,然而眼下大事为重,翻过年就要灭齐,用缭的说法,那楚国小子有万夫不当之勇,万一抓捕的时候伤了将军们怎公办?”
冯去疾也说:“长公子也在,长公子的安危更重要。”秦王政背着手在他们跟前走来走去,作为一个睚眦必报的人,有人预谋杀王翦且把公主打得半死,这口气秦王政咽不下去。可是两位丞相说得有道理,天齐近在眼前,老将们居中指挥是能做到的,但是不能带头冲锋。这些青年小将们不能折损在抓捕贼人的事情上。
灭齐是大事,一统天下是列位先王的愿望,在这个大目标跟前,别说王翦和子央,就是他自己,该死的时候也要死。他转头看着尉缭问:“真的如卿所说,那小子力大无穷有万夫不当之勇?”尉缭立即直起身体:“大王,臣一点都没有夸大其辞,那小子把马车连同马一起举起来,车里还有三个人,臣看着他举起马车后似乎还有余力。大王,臣没有和他交手,不如您再问问李信和冯难。”你要是不信我去问李信和冯难去。
李信和冯难也被抬回来了,虽然秦王政没亲眼看到他们的伤情,听说都伤得很重。冯难还好一点,李信因为没有护心镜断了几根肋骨,内脏出血,好在求救回来了,侍医说要养一阵子,不知道还能不能赶上灭齐之战。秦王政咬着牙说:“力能扛鼎这事寡人信,当年在洛阳,武王也是举起了鼎的。子央的铜马车比鼎更重啊!”
秦王爱女的马车自然用料足,比战车更好用,在巷子里横冲直撞,要是没有项羽,凭着马车是绝对能冲出去的。
王绾更是指出:“那小子年纪不大,假以时日,必然比现在还要力气大。”蒙武说:“所以才不能留。”
冯去疾又说:“杀了他和撤回将军们两件事能同时办,用更多的人围困,把将军们撤回来,传令谁能杀了他就授予爵位,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就是没有人将他一击毙命,用人命耗也要把他耗死。”蒙武王翦等武将对视了一限,没再说话。
秦王政当时也没说话,他知道,就是用人命堆也难把项籍留下。前几日子央和他说要让秦国的黔首也沾到灭六国的好处,他思考了一晚上,以秦国驭六国,要分清楚谁是自己人谁是外人。赳赳老秦自然是自己人。面对一个万人敌,将帅都退了,让黔首组成的大军去送死,秦国的黔首怎么想?他吩咐道:“公子和将军们都回来了,谁来领着他们杀敌?准备弓箭和盾牌,不计箭矢,一定要把此人射死。”
王翦立即说:“大王,项氏是冲着臣来的,臣亲自去督战。”“算了,”秦王政摆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跪坐下来,对王翦说:“寡人刚才从兰林殿出来的时候恨不得让人把项氏抓起来千刀万剐,现在头脑冷静下来,想想还是算了,能杀就杀,如果拦不住对方逃了,随他们去吧。抓捕项氏需要的是一个小吏,而非我秦国的士卿大夫。项氏不过是癣疥之疾,万人敌又如何?不过是匹夫之勇,对楚地的治理,对函谷关以西的掌控才是大事!传令给扶苏,让他不要意气用事,也传令给杨端和,让他劝着点扶苏。”有一边立着的侍卫又应声出去传信。
赵高看着侍卫急匆匆出去,伸脑袋往里面看了看,看样子一时半会散不了。侍卫出了曲台殿骑上马去传信,这时候暮色四合,围困项羽的地方已经点燃了火把,周围的黔首被带走,在这些黔首们个个脸色灰白不知道怎么熬过这一晚上的时候,被廷尉府放出来的墨家弟子们拿着工具赶来教给他们挖地窝子。“二三子,赶紧动手,早动手早点睡下,迟了只能后半夜睡了。”这群人动手的时候,不少秦卒推着车从他们身边路过奔赴包围圈,车上全是弓箭和盾牌。
当秦卒们开始分发弓箭和盾牌的时候,包围圈里正在酣战,新来的秦卒连忙问:“谁在和歹人大战?”
“长公子。”
“没想到长公子这么勇武。”
“是啊!咱们秦人自古就耐苦战,长公子跟那小子拼了好一会儿了。”此时不知道从哪里传来“风,风,风”。
整个包围圈里嘶吼起来,一阵接着一阵的,如波浪一般包围着李二凤和项籍。
此时的李二凤状态很不好,他浑身精疲力竭,双手的虎口鲜血直流,两只胳膊酸痛无比。反观项籍,似乎还有力气没用出来,尽管身上有伤,导致他此时发热,手中长剑早就卷刃,可是靠着一股子蛮力每次都能比李二凤略胜一筹。也仅仅是一筹,年少的项籍发现了,扶苏很有经验,这经验不该出现在一个公子身上,甚至比他祖父项燕的临战反应都要丰富几分。周围的秦卒举着火把用兵器敲击着盾牌,大喊"风,风,风”,这是金戈铁马横扫六合的气魄,这是战场上的呐喊,李二凤很久没听到这兵戈之声,让他在大明宫消磨掉的锐气一点点回到身上。李二凤调整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