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绝无加害之心。反倒是陈为永因丧父悲痛过度,又听信了旁人谗言,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上书构陷于他。说罢,孙庸更是伏地不起,大喊冤枉,且声称自己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凌迟之刑。
永和帝只是静静地看了孙庸一眼,又问站在一旁的许成广是何看法。如先前所言,许成广如何想淌这躺浑水。听永和帝发问便道孙庸所言有理有据,不似作伪。只是陈为永痛失生父,悲痛之下言辞难免过激,想来也是情非得已。说完便垂首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半点多余的神色也没有,显然是打定主意要置身事外了。
永和帝冷冷地笑了。
他未作深究,只言陈先病久,此番也当是病逝,随后便依照惯例赐陈先祭葬,再追赠了谥号,此事便就此作罢了。
谁知太子得知此事后,不顾病体,连夜赶去太极宫面见永和帝。殿外宫灯昏黄,映着郎君清瘦颀长的身影。此刻寒风刺骨,他却浑然不觉似的,只静静立在廊下,任凭吹进长廊的鹅毛雪一片片地打落在他的衣衫上。
周福全无奈,只得几番劝太子回宫,说永和帝已经歇下了。太子却固执摇头,只道:“劳烦周公公再通传一次,臣有要事,今日必须面见圣上不可。”
周福全正要继续劝太子离开,只听殿内沉呵了一声。“叫他进来!”
永和帝正披着衣裳坐于案间看奏折,见太子进来便训斥道:“大半夜的不在自己宫里静养,跑朕这里来做什么?”
太子立刻跪地叩首,语气带着几分急迫:“父皇,陈先之死绝非病逝那么简单!此事疑点重重,应当由大理寺一”
“够了。”
太子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永和帝冷声打断,“身为太子,当着眼朝堂安稳,而不是揪着这些捕风捉影的闲话不放。朕知你仁厚,但这天下,不是光靠仁厚就能坐稳的。”
太子猛地抬头:“父皇,并非是儿臣无故疑心,实在是孙庸此人本就处处针对陈先在前,如今陈先死的不明不白,朝廷自然要彻查一番,还其公道才是!永和帝只道:“陈先生前有功,朕已赐他太师之位,谥号文成,荫庇子孙,已是无上荣光,至于其他的……"永和帝深深地看了面前的太子一眼,“不该伤管的,就别管。”
永和帝的眼中透着明火般精锐的光,此刻直直地看过来,竟叫太子有些喘不过气。
深思永和帝之言后,他怔住了。
这一刻太子终于明白父皇根本不是被孙庸所蒙蔽。父皇什么都知道,他也什么都清楚。
甚至陈先之死,都只怕是父皇有意纵容孙庸为之。放之,任之,再杀之。
父皇要对付的不止是孙庸,也不是韩国公,而是后孙庸身后那个盘踞了千年的庞然大物,历朝历代的宰相之权。
想到这里,太子也惊住了,他呆呆地看着永和帝,煞白着脸颤声道:“父皇,你不能…你不能如此……
永和帝知他明白了,只沉沉道:“朕要如此,也必须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