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偏我那里只有些不要紧的杂务?薛尚书这般莫非是瞧不起我!”
薛尚书闻言忙赔罪道:“老臣岂敢瞧不起王爷啊,只是王爷如今初掌部务,节后诸司事务繁杂,先从这些简易账册和文书入手,熟悉本部流程便好。待王爷理顺后,臣自然将职方和库部的核心要务交予王爷的。”卫凛可不吃他这一套:“你少证我,年前我就在做这些账册,年后怎么还是这些事?更何况那些都是些元武年间的旧账了,做出来顶个什么用?”卫凛好歹也是跟着自家舅舅打了几年仗的,军务上孰轻孰重的事他当然明白。
看着薛尚书那张皱巴巴还有些可怜的老脸,卫凛也说不出什么重话,只颇有些语重心长道:“薛大人,你只管给我派活,若有不懂的地方我自会请教你与曹侍郎,你真不必如此束手束脚,你难受,我也难受。”薛尚书正心惊胆颤着呢,一听襄王爷竞真是一副要做实事的架势,不免有些将信将疑:“王爷当真是这般想的?”
只见年轻的襄王殿下点了点头,拍了拍薛尚书的肩,那张俊秀的脸上带着唯有少年郎君才有的意气风发。
“只有将兵部诸务摸透了,他日我方能在沙场上更得其所,薛大人可千万不要小看了我。”
薛尚书愣住了,眼眶忽而就有些发热发潮,忍不住就老泪纵横了。好说歹说,薛尚书也总算给卫凛派了些实务。干完这些事,也差不多快到下值的时辰了,卫凛想起了自家王妃交代的事,于是下了值后就径直去了刑部。三哥向来不会准点下值,每日约莫都会晚上将近两刻钟到半个时辰。卫凛到了时,果见三哥还在刑部的东侧分署看文书,而梁王见卫凛来了,便放下公文,抬头问了几句他今日当值如何。卫凛靠坐在一旁的榻上,将今日在兵部的事,还有薛尚书的表现一一道给了梁王听。
“也不知他们是怎么想的,真当我是来兵部享福的了,只敢将些既不用动脑子,也不重要的差事给我。”
梁王闻言回想起当年自己初入刑部时,刑部尚书也是这番做派。而后思罢,才觉是当年二哥怒揍江尚书一事太过惊骇,方叫其他各部尚书禁若寒蝉,不敢有半分失礼之处。
梁王便将这事说与了卫凛,而后道:“那年你随镇国公远在塞外,不知道此事也正常。”
卫凛顿时面露几分诧色:“还有这等事,怪不得那薛尚书一见我进屋就护住脑袋,生怕我揍他似的。”
他今日还只当薛尚书是人老了,胆子才这般小,谁知竞是有前车之鉴啊。思来想去,卫凛还是觉得是他们这个二哥把路走窄了。不想做事也就罢了,怎么还动手打人呢?且父皇的处置未免太轻,如今二哥还在礼部飞扬跋扈呢不过卫凛只随口怨了几句,便被梁王要求慎言了。说完了当差的事,襄王爷的心思便转到了王妃交代的那事上,于是便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我听说德妃娘娘已经开始给五哥挑孺人了,说是要按着五哥的喜好来,三哥这边怕是也快了吧。”
梁王闻言头也不抬:“此事由父皇和母妃做主便好。”卫凛一听又道:“那三哥就没什么要求吗?譬如家世,譬如相貌什么的?梁王终于皱眉了,他看向面前突然对他的私事起了兴趣的七弟:“你问这些做什么?”
卫凛颇有些心虚,打着哈哈道:“我就随口问问,我这不也是为桓哥儿考虑,若是三哥挑了两个脾气不好的侧妃,日后桓哥儿受委屈了怎么办?”听到妻儿,梁王似是面色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的威严:“桓哥儿是世子,自然谁都越不过他去。”
卫凛闻言心里也有了数,也没再多问,同梁王打了声招呼后便先行回府了。夜里小夫妻俩躺进了被窝,便开始细细地聊白日里各自都干了些什么。听到玉罗今日赢了一荷包的银子后,卫凛顿时笑着夸她。“不枉你做梦都是胡牌,这下可谓一雪前耻了。”玉罗骄傲地扬起了白润小脸:“那是自然,我额涅和父汗一直都说我是草原上最聪明漂亮的姑娘,你们会的,我也一定能学得更好!”卫凛最爱玉罗这幅生动得意的小模样,忍不住多亲了几口后,就被王妃一把推开,开始仔细盘问他今日当差的事。
卫凛先是说了康王打人的事,又将薛尚书的言行学给玉罗看。“当时他一下子抱住脑袋,我还以为怎么了,原来竟是我怕打他?他也不想想他那老身子骨受得住我一拳吗?”
卫凛学得活灵活现,玉罗一下子就被他逗笑,而后道:“这也得怪你二哥,谁让他先打人的,我若是别部的尚书,见到这种事,自然也是不敢得罪你们这些尊贵王爷了。”
卫凛也点头叹:“是啊,我也怪二哥来着,就是三哥不让我多说。”二哥毕竞是皇后所出,自幼受父皇疼爱,行事一向跋扈张扬,旁人确实不敢多有得罪。
听到卫凛说三哥,玉罗便想起了三嫂那一桩事,于是便急着问卫凛如何。卫凛便将梁王说的那句话对自家王妃道了出来:“依我看,三哥这意思必是委屈不了桓哥儿的,我觉得三嫂大可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