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回门
崔熠大约是直接从宫里过来,身上还穿着大红纻丝蟒袍,玉带束腰,衬得宽肩窄腰,身姿挺拔。
顾令仪侧目望了望崔熠,这人急匆匆赶来,一口一个夫人倒是叫得顺口,知道发生什么了吗?就不管不顾地站她这边了?心中觉得此举莽撞,顾令仪却不由勾了勾唇角,接着崔熠的话往下说:“你这就不知道了,任韬任公子家里没有正经夫人,倒是有七八个小妾,若是都一口气带出来,这广和楼的门口都要被堵严实了。”“原来如此,我还想着任公子为何对别人家事诸多置喙,原来是自己家宅不宁,便以己度人,多谢夫人解惑。"崔熠当即接茬。见眼前夫妻俩一唱一和,任韬额头青筋直跳,他喝道:“顾令仪,崔熠!你们莫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闻言顾令仪敛了笑,声音也冷了三分,“任韬你才配得上这欺人太甚才是。纵使你和薛灵修真有纠纷,也当递状至顺天府,由官府审理。你却动用兵马司当众锁人,是觉得兵马司是你永定侯府的私刑衙门,还是我朝没了王法典章?″
“三年前你企图强抢民女,我出面平事,念你没有纠缠,便想着不予追究,不想却是放虎归山,由得你继续祸害他人。今日又叫你撞到我手里,稍后我自会遣人,将今日所见所闻,以及这对姐弟的齐全官凭,一并呈送一份至都察院。比起我欺人太甚,我倒是劝任公子自求多福,好自为之。”顾令仪利落说完,便不想再看任韬那灰败的脸色,示意岁余解了薛灵修姐弟的五花大绑,她走至薛灵修身前,微微俯身,对着满面泪痕、跌坐在地的薛灵修伸出手。
“没事了,起来吧。”
那只手纤细修长,莹白如玉。
薛灵修怔然,将自己沾了灰土的手在衣裙上擦了又擦,才颤抖着握住,借力起身时,她虚脱般将额头轻抵在顾令仪肩头,如同一株藤蔓终于触到可依的乔木。
等将薛灵修哄得不哭了,安顿好他们姐弟,任韬早带着他的人马离开了,顾令仪转身,瞧见崔熠也不知在发什么呆,就盯着她的手,动也不动。“发什么呆?跟上,走了。“顾令仪伸手在他眼前晃晃。崔熠回神跟上,目光仍追着那只收回去的手,道:“并非在发呆,只是在想你的手可真有力气。”
力气大得能将一脚踏入泥潭的人给拽出来。其实崔熠没说的是,他更在想,何时才能有机会握住这只漂亮又有力量的手。
大大大
一回国公府,顾令仪休整一番,回屋换身衣服,正准备出去找长公主说今日之事,就见崔熠还穿着那身大红蟒袍,正从外面回来。见顾令仪要出去,他道:“若是想去园子转转,我建议你往里多走走,曲廊尽头的秋海棠开得正好。若是你要去找我母亲说今日之事,便不用特地跑一赴了,我刚刚从母亲那儿回来,已经提过了。”顾令仪停下脚步,讶然道:“你又不知道此事的前因后果,如何就提过了?”
崔熠却不以为意:“我长了眼睛,会看啊,你今日这是惩恶扬善,锄强扶弱,我自然得在母亲面前替你美言一番,不然若你自己说,定是不好意思自夸的。你放心,我虽然去得晚了些,但却没漏下一点你的英武,都夸到了。”顾令仪”
今日之事虽说不上请罪,但事发突然,确实没得长辈首肯,又值新婚第二日,去广和楼有些过火,崔熠怎么还好意思夸起她来了?饶是顾令仪这等鲜少反思自己的,都被崔熠这等颠倒黑白、厚颜无耻的势头惊住了。
不知崔熠究竞在长公主面前夸了什么,两人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长公主身边的掌事齐嬷嬷便带着个手捧锦盒的小丫鬟来了静思堂。“少夫人安好,殿下让老奴过来瞧瞧,说少夫人今日辛苦了,还遇见了小人,让少夫人燃上此物压压惊。“她示意丫鬟打开锦盒,盒中是一块色泽沉郁的沉香。
这的确是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了。
到了夜间,屋内燃上沉香,清幽安神的香气丝丝缕缕,顾令仪高床软枕,崔熠又在旁边打地铺。
“崔熠。“不同于前两夜,这次是顾令仪先开了口。“嗯?”
“你不问我今日为何要替人出头吗?”
“行善还要问理由吗?若你做了恶事,我会问为什么的,”崔熠密案窣窣地翻了个身,面朝床的方向,“我们合作,不就是想两个人都过得比从前好吗?总不至于有些事你从前能做,和我成亲后反倒束手束脚了。”白日崔熠是直接从宫里赶过来广和楼的,一到门口,听见有人就差指着鼻子骂顾令仪了,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必然要与顾令仪站在一边的。“当然,你若愿意告诉我原因,我洗耳恭听。”顾令仪也侧过身,月光自窗外映入,隔着垂落的帐幔顾令仪隐隐瞧见地上的"小山包”。
“小山包"显然是个很不错的合作对象,顾令仪坦诚相告:“任韬虽然纨绔,但行事并非肆无忌惮,他知道谁能得罪,谁不能得罪,不然在都城也不能混这么久。永定侯夫人和孙贵妃是表姐妹,许是因着这层关系任韬才会在此时发难。”“今日若是随你一道入宫,孙贵妃可能会设局为难,我愿意听长公主的避一避,不沾惹此事,避开麻烦,”她话锋一转,平稳中透出几分硬气,“可若别人欺到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