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快出来啊。”
“不,为了大姐姐,我也不。”
宋嘉慧冲了进去,她真的拽了一箱子合香出来,然而很不巧,仓库的木梁擦着她的脸砸了下来,虽保住了性命,可左脸贴着耳朵边拽了块肉下来,直接将她痛晕了过去。
宋华智跟孙氏急疯了,也气疯了。宋嘉慧带在身边的两个丫鬟被打了重重的板子,正哭嚎着求姑娘求情。
宋嘉慧已经清醒,但她并未睁开眼睛,而是任由爹娘拿那两个丫头撒气。跟着她一道长大的丫鬟,竟成了大姐姐的眼线耳报神。宋嘉慧只要一想到这些,就害怕地直发抖。
她想,多亏了四姐姐提醒自己。
“不成,我得去找嘉思,让她安排个太医。"孙氏泪水染湿了帕子,她既心疼女儿,又害怕自家少了青云梯。嘉慧的脸,必须得保住。然而宋嘉思都自顾不暇了,哪里还有功夫管什么孙氏,宋嘉慧。她一年的心血全没了,合香没了,材料也毁了大半。不仅如此,她还面临巨额的赔款。七七八八加起来,整整八十万两啊。
可孙氏不管这些,她哭道:“嘉思,你可不能不管你六妹妹啊。她对你忠志心耿耿,连着亲外祖母也得罪了,今日几乎送掉了性命,你怎么能不管她?”“喊太医,对你而言不过是张下嘴的功夫,大侄女,你得帮帮她啊。”孙氏将宋嘉思当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然而宋嘉思心情不顺,自然就没有成人之美的心思,故而她直接让人将孙氏撵了出去,而她自己,实在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去求永明帝想办法。
“嘉思,纵然朕是皇帝,却也不能以势压人。你既然签了合约,就得履行约定。民间如此,国与国之间更要如此。不然,朕岂有威信可言。你也莫要着急,你先将国公府产业算一算,余下不够的,朕再给你补足。”这话,等同于堵死了宋嘉思张嘴要银子的路。宋嘉思沉默了,她面上不显,心中却恨透了永明帝的薄情。而永明帝也沉默了,他没想到宋嘉思做生意,只一味扩张,连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直到永明帝回了宫中,他仍旧有些沉默。不多时,太监总管轻声道:“皇上,宋才人求见。”
“她来干什么?“嘉思这位三妹妹十分本分,入宫以来从不往自己跟前凑,也不晓得买通宫女,只晓得关着门过日子,宫女太监欺负她,她也是乖乖受着。正因如此,永明帝慢慢消了对她的芥蒂,觉得那一回的的确确是一桩意外。只是,今日她前来所谓何事?
永明帝想了想,宣她进来。永明帝看她,面容的确与嘉思有几分相似之处,只是两人气质截然相反。嘉思带了些冷,带了些高傲,似一朵不可高攀的天山雪莲。宋嘉颜仿佛是水做的,温柔怯懦,好似无根的浮萍,仿佛自己随手在池中荡两下,就会让她跟着随波起伏。
想到生母早年境遇,永明帝忍不住起了怜惜之心,故而温声道:“你来寻朕有什么事情?可是缺少什么?”
宋嘉颜摇了摇头,面容腼腆羞涩,不敢抬头看人,声音娇怯怯地,甚至能听到一丝丝颤音,是个十足的小可怜。
“姐,姐夫,我在太后那儿听说大姐库房遭了灾,我,我手里有些银子,可不可以托您给她?”
永明帝好奇道:"奥?多少?”
宋嘉颜老老实实地将每笔银子的来处说了一遍,有入宫时姨娘塞的,还有宫例等等,零零散散的碎银子摆了一桌子,却也只有一千二百多两。永明帝心想,嘉思今日砸得花瓶都不止这个价格了。“你将全部身家都给了出去?自己怎么办?”“我,我啊?我没事的。在宫里有吃有住,我不缺银子。我就是觉得对不起大姐,想要弥补一二。“宋嘉颜仿佛不适应永明帝突如其来的关心,回话时显得呆愣愣的,透漏着少见的天真与笨拙。不知为何,永明帝又想到了嘉思,嘉思聪明能干,看起来没有什么事情是她做不成的。这两姐妹,还真是不一样。
“行,这银子我收下了。”
宋嘉颜乖乖退下,刚到门口,却听室内传了永明帝的声音,“记得,往后别喊朕姐夫了,仔细被人寻了错处。”
“是,是皇上。”
这之后,屋内没有再传出任何声音,可宋嘉颜还是满意地笑了笑。这么久了,她总算迈出第一步了,不是么?
说来,大姐还真是厉害呀,竞然一下子亏本八十万。也不知她得罪了哪位大神?
宋嘉思得罪的大神此时正躺在床上被四姐姐气骂着,半句嘴不敢还,眼里却是笑嘻嘻的。
宋嘉佳知晓六妹妹不乐意入宫,可能会想法子推掉,她当时想的是私奔,可没想到她竞然胆大到拿自己的性命去搏。“六妹妹,你疯了么?若是让大姐查到,你承受得了她的报复?“宋嘉佳是压低了声音问的,屋子内外站得都是她的人,连四房的仆从,此时她也是不信任的。
“四姐姐,你放心,有人给我收尾的。”
“是谁?”
“那不能说。“裴姐夫是个好人。
这样辛密的事情,宋嘉佳自然不好强逼着人交代出来。她们毕竞只是堂姐妹,故而宋嘉佳没继续问,而是道:“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打算这么做了?甚至不惜跟孙汝平绝交,他南下,是你安排的么?”宋嘉慧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