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泾河县今年遭了灾,成亩成亩的稻子被蝗虫给吃了个精光。咱家里也没能逃过去,紧抢慢抢地,也只得了一亩地的收成。好闺女,家里实在艰难,不得已才来投奔你。不然,我跟你爹哪舍得远离家乡?”苗老太太跟安老太爷婚后生了三个孩子,老大女儿,名叫安秀秀,打着安氏的招牌,嫁给了本县县丞的嫡长子。老二是个儿子,名叫安如新,一直在读书,但也没听说考出个什么名堂来,成不成婚,也没听人提起过。老三又是个女儿,名叫安亭亭,比宋嘉文大了三岁,尚未婚配。这会儿,安亭亭就在亲娘身后站着,也不吭声也不乱看,瞧着跟个闷葫芦似的。他们不说,安氏也不关心。她只冷淡淡地看着苗老太太,等她接下来的话茬。果不其然,老两口是过来投奔大女儿的。当年他们也想巴上缠上国公府,但是戈老夫人与赵国公都不是受人钳制的性子。但凡当年他们跪得晚些,只怕家里的田地铺子就都没了。现如今赵国公没了,女儿女婿也分家出府。小夫妻过日子,他们当长辈的就好拿捏了。再一个,当年安氏成亲,家里也没少补贴东西,就凭这一点,安B想甩开他们,没门儿。
不过最最重要的还是老家遭了灾,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宋华礼有心心问道:“爹,娘,这灾闹得严重么?怎么都没听人说过?”“安家祖祖辈辈的家产都被蝗虫吃光了,你说严不严重?如今县里都有人往外逃荒去了。"这会儿坐一旁的安老太爷讲话了,他整个人皱巴巴的,好似一个人干儿,由他说话倒显得很有几分可信度。他的嗓音也干涩涩得,仿佛蝗虫也堵了他的嗓子眼,但他还要说,“我们但凡走晚些,怕是都出不了城了。”新皇登基,诸国来朝,吉庆事尤嫌不够,谁还敢嚷嚷着遭祸?谁要是说出去了,那谁就戳新皇帝的心窝子。咋滴,他一登基就闹灾?是老天爷有想法,还是老百姓有想法?
只这么一想,泾河县的县令就缩了脖子了。总归才遭了一季的灾,忍忍,拖一拖,总得过了这年吧。
待到永明二年,就不用再图什么吉兆了。届时,该如何赈灾就如何赈灾,总归会有个说头的。只今年,难熬。
可难熬也得熬,泾河县令头发白了,也得把这烂摊子给掩盖住了。苗老太太倒不觉得难熬,毕竞她家里还有个国公府儿媳妇的女儿做后手。如今她来了,见大女儿一家住着大宅院,这腿脚就挪不动了。后娘也是娘,安氏再泼辣,还敢不孝顺亲娘?嗨,安氏还真敢,但是没必要,毕竟儿女大了要成家,有些表面功夫还是得做做的。可让她当孝顺女儿,也不可能。最后还是宋嘉佳分了个小院子出来给他们住,又命巧喜娘跟石榴几个前去伺候,说是伺候,也负责盯梢。
待他们下去歇息,宋嘉佳即刻又跟爹娘说"爹,娘,咱们家要再买些粮食么?″
“买,多买些。对了,咱家庄子的稻种是自留的吧?”“嗯,谢庄头找人弄了试验田,种子是试验田里挑选出来的。”“那就好。我记得你还没出生的时候,有一年南边也遭了蝗灾。有粮铺还去南边买种子,回头一种,差点京城也闹灾。”“说起来,那粮铺还是你二伯娘保宁侯府开得呢。”如今物是人非,保宁侯府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