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过度
这一夜实在难熬，宋嘉佳觉得自己好似惊弓之鸟，听不得一丝异响。好在直待天明，家宅内外都安安宁宁的。然而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砖缝间残存的血迹，以及正院外不知如何处置的尸体，都明明白白彰显着夜间的惨烈。宋嘉佳往外看去，觉得东边的日初仿佛也被罩了一层血色,透着浓浓的杀戮气息。一共二十八位死士，死二十六伤二。
活着的两位，被裴景元要了去。宋华礼还想着后续寻官府查探，却被宋嘉佳拦住道：“爹，就给裴景元。”
“嘉佳？”
“爹爹，相较于官府,我更信裴景元。”
想到裴景元的舍命相救，宋华礼也没什么好说的。他跟着一道将死士塞入马车暗格，见女儿有话要跟裴景元说，想了想，他还是决定走到影壁后头等着。“你回京就回京了，为何做弄人？"宋嘉佳本是打算问正事的，可裴景元这人实在过分，竟用那样的眼神盯着自己，似水般温柔的眼波里带着一股让人难以招架的强硬，强硬地盯着自己脸上所有表情，干嘛,找,找架打啊？因着心中不服叛逆,宋嘉佳索性仰头瞪向裴景元,凶巴巴问道。裴景元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发顶，啪，手背迎了重重一巴掌，他规规矩矩站好道：“那么嘉佳，我们算和好了吗？"他的声音过于温柔，听得宋嘉佳又是一阵头皮发麻。
宋嘉佳看着他身上的伤口，心里早就不气了。可被裴景元这般紧盯着，催问着，她就是张不开口，故而只能答非所问道：“我问你话呢，你不说，倒又来问我？我再问你，哑叔他们是不是你的人？夜里你来得这么凑巧，可是知道些仁么？″
裴景元早就知晓宋嘉佳的机警敏感，也不想瞒她，点头道：“嘉佳，哑叔是我祖父的书童，还曾当过我爹幕僚，是个很有才干本事的人。往后你有事情，尽可交给他弄。你安心，他们身份洗过好几轮了，不会出问题的。”宋嘉佳点头，想了想，她到底还是张嘴道：“裴景元，你能替我跑一趟徐家吗？他家住在大明巷..…”
“可是武榜眼家？"裴景元心中冷哼，面上则温柔体贴，让人如沐春风。“是他家。你帮我跟朱姨和徐姐姐问个安。若是有事，你命人告诉我一声，可好？"见宋嘉佳没提及那两头大笨熊，裴景元心情转好，满口答应下来。这时，突然巷口传来钟鼓齐鸣声，梆梆梆连敲九声，宋华礼连忙从影壁后面出来道：“不好，皇上驾崩了。景元，你先带那两个人离开。再晚点，五城兵马司与锦衣卫的人就要出来联合巡逻了。”裴景元也是懵了，他即刻上马车，最后时刻，宋嘉佳忍不住掀帘冲他道："裴景元，帮我撬开他们的嘴。”
“放心，我最是擅长这个。”
正堂，见宋华礼宋嘉佳父女归来了，安氏急急道：“老爷，嘉佳，赶快换衣裳。国公爷昨夜救驾而亡了。”
“刚国公府大管事快马加鞭过来报丧。讲昨夜五皇子造反，国公爷救驾而亡。对了，咱们府上大姑娘总算成了三皇子妃了。”与此同时国公府 荣晖堂
戈老夫人撵走了所有伺候的仆从，整座院子里只剩下她和宋嘉思。赐婚口谕到的那一刻，所有疑问就都明朗了。头一回，头一回她狠狠扇了最亲的大孙女，此时此刻，戈老夫人真的后悔了。
宋嘉思恨尽天下人，对祖母却是真心实意的。她见祖母无力地靠在软塌上，两手梆梆锤着胸，急着凑过去跪在她脚边道：“祖母，孙女真的是不得已啊。戈老夫人指尖颤抖，疲倦恼火道：“嘉思，你们糊涂啊。乾元帝勤政爱民，官民口碑极佳。你撺掇三皇子谋逆造反，岂不是弃大道走死路？更何况乾元帝作为父亲，亦是可圈可点。待日后三皇子成了人父，嘉思，你又该如何自处?你只要再等等，三皇子就能顺利继位，你何须多此一举？”“可是祖母，若不如此，孙女此生亦是要与后位无缘了。“接着，她就将太祖遗言说了。上一回她以退为进，又拿命涉险，总算知晓了其中缘由。然而戈老夫人仍觉不对。三皇子若是因着情爱造反，哪可能等到今时今日。难不成，想到这种可能，戈老夫人立刻坐直了身体问道：“嘉思，你跟三皇子说了？你告诉三皇子，你重生了？”
宋嘉思轻轻点头道：“祖母，我说了，但半真半假，并未彻底交心。祖母，你放心，这辈子，我只想坐皇后，日后当太后。三皇子如何，我早不在意了。”
戈老夫人彻底没了心力，脑袋直直砸在锦缎软枕上，眼泪顺着两边流下，一向精明的眼神也变得浑浊起来，下眼袋微微鼓起，皱纹似沟壑般纵横，就这么一下子，老态毕现。
孙女虽没细说，但戈老夫人约莫猜出来了。嘉思定是拿话哄了三皇子，方才让他不管不顾起来：“嘉思，乾元帝虽也有制衡之心，但跟太祖相比，他堪成慈父。三皇子为了皇位就弑杀这样的父亲，其心凉薄如斯，你就不怕么？你还告知他自己的来历，日后，日后你们如上辈子情断，你又该如何？祖母怕你，生不得，死不成啊。”
宋嘉思却不在意道：“祖母，三皇子志向极大，有成就霸业之心。只要孙女有用，他就舍不得放开我。上辈子他也曾忌惮徐皇后，只因徐皇后有用，他就一直忍着。若真的不可控，孙女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