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喜迁莺
萧元则送来的礼是一块上等的血玉,料呈血红色,晶莹剔透,握在手中温润和泽。
听说这是前些日子孔青陆为了讨好他,特意派人在西北寻得的,花了许多人力物力才送回京都,转眼却到了他的手上。萧时青嗤笑,反手将玉丢进了匣子。
承月任劳任怨跟着收起礼盒,正要打算送去仓库。萧时青又瞥眼看她,道:“吩咐亭林去吏部,请右侍郎岳相乾来王府一趟。”岳相乾,字瑞符,京都本地人,祖上三代都是做官的,属于年纪轻轻就迈入官场的有为之士,如今已经置身朝廷十数载,虽出身高门,但为人还算刚正,居身吏部多年,可以称得上是两袖清风。
算起来,萧时青同他的渊源并不浅。
在开善寺监禁最后的那几年,嘉平帝有意培养他辅佐当时还值年少的萧元则,便在写文章和评断时事上面,请这位岳大人指点过一二。那时京都的科举考试试题,悉由这位岳大人出题查验,他评价人和事,向来发自肺腑无关旁的。
当年萧时青在寺中写出的一首《长风赋》,教他大为称赞,甚至他还曾多次向嘉平帝提出过要亲自会见萧时青的请求。如若不是那时萧时青身禁开善寺,他二人或许能就此成忘年之交也说不定。也多亏了这位岳大人,自从引荐《长风赋》在京中传吟过后,有关萧时青“文曲星"的评辞便日嚣尘上,他那和尚庙囚徒的名头,也终于换了个番。岳相乾今日收到王府邀约时,心中也是感慨万千。先帝仙去后,他同萧时青共事的时间并不久,却始终对这位少年写成《长风赋》的摄政王有着一层原始印象。
当日赋中那句“纵马金鞭缠玉剑,原为家国离愁断",令他深感时运不济下少年的不羁和报国之思,而今当日的少年也终于映衬他诗里写的那样,抱青云之势,扶摇直上。
登门至王府,萧时青已经布了好茶等他。
岳相乾受宠若惊,拜礼时才想起今日是萧时青乔迁之喜,近来吏部事务冗杂,他一忙便将此事忘了个干净,正打算赔罪,就见萧时青招手教他落座。他揣着心思,想着来日要再度登门送一份礼,便没有再多提,因困惑萧时青今日请他登门之事,于是直接问道:“不知殿下召臣所为何事?”萧时青同他倒了杯茶,汤是用的上好的雀舌煮开而成。“岳大人可听说了今日陛下要设立给事中之事?”岳相乾点头,“确有耳闻。”
萧时青:“等过几日给事中重设,朝中就只剩下吏部群龙无首,由此,我向陛下推举了岳大人,作为吏部尚书的人选。”岳相乾眉头逐渐皱起来,有些琢磨不定萧时青此举的意味,“承蒙殿下赏识。”
萧时青当然也有私心,他不打算兜圈子绕弯子,直截了当道:“倘若岳大人登上尚书之位,那么吏部右侍郎势必空缺,此邀大人上门,是为了给大人推荐一个人选。”
他这一番,稍微有点拉帮结派的架势,即使岳相乾再欣赏他,此刻却也不敢轻易应下,只好迂回问道:“不知殿下所举荐的是何人?”萧时青不紧不慢饮了口茶,随后道:“册封司的齐睿山。”“齐睿山?"岳相乾有些惊诧。
萧时青笑了笑,“岳大人知道他?”
岳相乾点头,“寒门出来的君子,做事也很规矩。”萧时青:“能得岳大人如此评价,说明确实不错。”“殿下折煞臣了"不过,岳相乾有些还是有些疑惑,“殿下为何会选择,推举一介名不见经传的寒门?”
月色汗漫,流光幽素。
夜里,萧时青又从暗门正大光明溜进了谢玉娘的院子。可惜没赶上好时候,正好撞见谢玉娘屋里在招待谭妙莹。萧时青本无心偷听她二人谈话,但这屋子隔音属实不怎么好,他待着耳房无所事事,不经意间,便有几句从隔壁溜到他耳朵里。天地良心,这可不是他非要偷听。
于是他便不要脸了,想着躲不掉,便踏踏实实坐到了墙边的椅子上细听。“昨日…余遵常进了京。“谭妙莹道。
谢玉娘一时半会没说话,隔了半响才慢慢问,“你们接的?”谭妙莹一口否认,“那不是,我们所属之事都是分开的,接人的事不归我们管。”
屋里又没了声,时不时只传来些小物碰撞的动静。“谭玄琮近日追查卢延祚的案子,一直没什么进展,我看他日日皱紧个眉头,似乎遇到了难处。"谭妙莹的声音响起。谢玉娘不置可否,“这差既然交给了他,既是信任又是祸,"她微顿一下,揶揄道:“俗话说,富贵险中求,如若办好了差,指不定能升官发财。”“发个屁的财!你明知道此事根本没法追查下去。“谭妙莹有些气急败坏。谢玉娘笑起来,哪怕隔着一道墙,也能勾得萧时青心痒痒,她说:“福祸相依嘛,你搁我这撒泼又有什么用。”
谭妙莹微叹了一声,“谭玄琮在大理寺的位置不能动,如若摄政王那边必然要个交代,恐怕他们会找出个替死鬼来。”谢玉娘挑起眉梢,“你们有对策了?”
谭妙莹本来好好的,听她发问立马瞪了她一眼,“我怎么觉得你在看热闹。”
谢玉娘狡黠地冲她眨了眨眼睛,“自信些,不如去掉′觉得'二字。”谭妙莹没忍住拍了一巴掌桌子,“啧!”
这一下没怎么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