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他,虚扶了他肩膀一把,目光停留在他瘦削了不少的身形上微顿,“近来的折子很多么?"他抬手指了指两人身后的座位。三人落座,下人重新添茶。
“还是付丞相请辞一事,"萧元则道:“如今朝中,吏部尚书和丞相一职有所空缺,众臣难免众多举荐。”
萧时青又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他这草包侄子似乎成熟了不少。由于后宫不得参与朝政,裴端意便及时告退,将正厅留给了他二人。待人一走,萧元则又道:“付丞相离京时,教户部侍郎给我带了一封手书,”他顿了顿,看了眼萧时青的神色又接着说道:“里面推荐了一位给事中的人选。”
萧时青不动声色,“有问题么?”
萧元则摇了摇头,“没有,只是给事中一职已经空缺多年,如今再设,是否有些不妥?”
萧时青真是好奇他这一个月到底经历了什么,如今居然能够问得出这样的正经话来了。
“没什么不妥,倘若官职重设,原本所属丞相的职权,大可以分散与给事中和都察院。”
萧元则神色略微凝重,“这样改制可以么?”萧时青淡淡道:“你是皇帝,有什么不可以的。”萧元则心下欣喜,悄悄看了萧时青一眼,微勾了下嘴角,随即又凝重道:“这个给事中人选,是先帝在世时旧臣钱学益的学生,叫余遵常,”他看着萧时青的脸色又停顿了片刻,接着说道:“当年钱学益被父皇贬谪离京,也并未宣告缘由,我担心……
萧时青放下手中的茶杯,接着他的话问:“担心我不满意?”萧元则还是怵他冷不丁的发言,随即低下眼帘,不自在地抠上了茶杯外壁的花纹。
萧时青好奇地看他发顶,“萧云璟,你为何怕我?”萧元则抬起头,欲言又止。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其实他这便宜皇叔本身并没有对他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遗诏说帮他稳住朝廷,他便任劳任怨地看掌了半年,之后也都理所当然地把手中政权都交还了回来,半点也没有想要在他身上企图什么的意思。想来想去都是好,他按理说不应该怕的。
萧时青轻轻敲了敲小案台面,“我同先帝,并不是一母所生。”萧元则愣了愣,他没想到萧时青居然能够开口跟他说这些,遂有些紧张,“我知晓。”
萧时青轻笑,“你既然知晓,还打算跟我处成亲叔侄?”萧元则摇头,“皇叔,不是亲的也无所谓。”萧时青看着他半晌没说话,随后捻起茶杯饮了口茶,“总有一日,你会有所谓的。”
少年意气时总是接受不了这个“总有”,好像他什么都不是,什么都遵守不了,什么都做不到一样。
“不会。“萧元则头一回反驳他。
萧时青并不把他的话当真,他从来不相信任何人的承诺约定,而这世间,如今有谢玉娘一个例外就够了。
不痛不痒撇开视线,他转移话题道:“还有一个吏部尚书的空缺……我记得去年年底,吏部大部分事务,都是由右侍郎岳相乾督办,他差事做得不错,是个合适的人选。”
萧元则点了点头,“我记得他。”
萧时青看了一眼方才裴端意坐过的位置,“近来户部尝的甜头太多了。萧元则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随意应付了一句,又尴尬地冲着萧时青发笑。萧时青:“五月后,将都察院和给事中这两把刀给用起来,新任官职是为了朝局稳固,不是庆祝升官发财。”
萧元则才恍然大悟,“谨听皇叔谏言,"他又想起什么,补充道:“那日后皇叔…还参与朝政吗?”
如此愚拙,萧时青连他的用心也未思量,直接无所顾忌道:“名头还在,出了问题自然管。”
萧元则面上露出笑意,“那就好。”
萧时青懒得再跟他多说了,放下茶杯,就起身准备撵人。“谢玉镇……“萧元则到底还是有些惦记,但他知道如今他不该多问,于是念出名字,又停了下来。
看着萧时青严肃起来的神色,他主动请辞道:“没什么,恭贺皇叔乔迁新府,正事道过,我们便不多打扰了。”
随即萧时青便送他二人出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