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青不在,他便旁若无人得多,下了撵一指老太监的鼻子便问谢玉娘在何处。
那老太监看他如此气势汹汹便不敢让他直接进殿,在殿门口苦口婆心好说歹说,还差点挨了顿板子,结果没劝成萧元则,倒把殿里正午睡的谢玉娘给吵了起来。
届时萧元则一看见满身衣冠胜似雪的谢玉嫄,脸都气绿了,恨不得当场把那几个在他宫中乱传流言的侍从给掐死。
这算哪门子折磨?
给她吃给她喝,还教她簪玉佩兰一身光鲜,是打算全皇宫陪她一起熬死么!“谢竹筠,"萧元则气不过,越过老太监直奔谢玉娘而去,“你倒真舒坦!”谢玉妓很是随意地倚在朱红鎏金的殿门框上,浑看得萧元则牙痒痒。“那怎么办呢,确实很舒坦。“谢玉娘一开口,萧元则就有点后悔没直接动手。
但他又有点怵萧时青。
上回他在宫里拿剑刺伤谢玉娘,那之后大半个月萧时青都没有再管过他,甚至他的召见也不搭理,他上门更是只有罚站的份。他不怕萧时青扬言要杀他,他就怕他这般不搭理他、不管他,像个陌生人一样内里不动声色地筹谋着什么。
他受不了,他再无可信亲眷可倚仗。
此刻看着谢玉娘,他已然冷静了许多,“你为什么会在景初殿?“他问。谢玉娘漫不经心心地挑起眼皮,隔着眼纱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你没听别人说?”
萧元则莫名其妙,“朕能听别人说什么?”谢玉娘看着他这副昏庸的模样实在没忍住轻笑了两声,一笑病容就散了许多,萧元则忽然感觉被她引得心尖上一阵发苦。他暗骂一声,立马摆了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瞪向谢玉娘,“你不要以为朕不敢对你做什么!”
谢玉娘懒懒“嗯"了一声,接着毫不在意道:“当然,你什么都敢。”萧元则又被她这副顺从的姿态激得有些崩溃,但他没忘自己来此的初衷,“你得了什么病?”
谢玉娘讶异地又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萧元则紧锁眉头,一张俊朗的脸上满是不悦,“废话!朕要是知道用得着问你?″
谢玉娘闻言冲他盈盈一笑,掩着唇装作不适地咳了两声,十分怨天尤人地冲萧元则摆了个病危模样,“很不幸,是肺痨。”萧元则听完差点没蹦三尺高。
“你赶紧离我远点!”
到底还是个孩子,一急躁起来居然连自己天下至尊的身份都忘了。谢玉娘动也没动,又装作气虚地咳嗽了几声,将脸色都呛红了,“你也别怕,传染这种事情也有侥幸的例子。”
萧元则再听不得她那张嘴的喋喋不休了,三两步登上轿撵,赶紧指挥宫人将他抬回了永寿宫,一口气召见了十几个声望在顶的太医,摸了整整一下午手腕,才堪堪相信自己是真没病。
只是没病也得让谢玉娘给气出病来了。
原本他晚间还打算去景初殿一趟,跟他皇叔讨论一下把谢玉娘扔出宫去、由她自生自灭这件事。
却听身旁伺候的太监说,萧时青中午面见朝臣回殿之后好像不太高兴。萧元则刚听完心里就咯噔一声,心说别不是谢玉嬉又怎么了害他背锅吧,手上也忐忑地把怀里的糕点都放下了。
他装着若无其事问为何。
太监好像见怪不怪一样说:“世女午间吹风受了凉,不小心在摄政王面前咳嗽了几声。”
这拆开一字一句萧元则都听得懂,怎么合在一起他就听不懂了呢。“什么叫谢玉镇受了凉?"他愣愣问。
太监低着脑袋偷偷瞥了他一眼:“就是吹风受了凉。”“她的肺痨呢?”
“世女没有肺痨。”
“你之前怎么不说?”
太监为难地眨了眨眼睛,“难道陛下想为难世女的时候,撞见殿下么?”萧元则真想说他一句好样的!
他咬牙切齿换了个问题:“那皇叔到底为何不高兴?”太监尽量简洁道:“世女受了凉。”
萧元则耳朵好像有些不管用,“什么?"他又问。太监战战兢兢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世女不听殿下严令,随意出殿吹风性逆了殿下。”
是啊,这句才对嘛。
萧元则听舒坦了,随即便摆手让他出了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