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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剪梅(2 / 3)

称。

他仿佛很高兴,穿得未尝厚实,身量倒是无比拔尖,凛冽寒风吹拂,冻坏了草木也伤不了他似的,唇角还惦着一丝融融的笑。这大概是谢玉娘头一回,见他正儿八经地露出人模样,月白的衣衫将他推往无瑕的大雪银装里,谢玉娘从未那样清楚看得他的清朗眉目,他素净得不像话也是此时,谢玉娘才想起来一件堪称板上钉钉的事情。无论萧时青身处高位,再怎么掀人乌纱株连惩处,到底是情有可原又顺理成章的,自始至终他不曾偏袒过任何人,也未抱有侥幸。他不过是在做些为天下太平的最寻常之事,手中未沾无辜血,心底未藏无名鬼,他比谁都坦荡多了,也素净得多。

与这乱世将倾的祸心狼虎相比,他出挑得简直就如眼前好景这般,唯有皑雪红梅相配,直教人希冀一生都如此清朗疏疏地顺遂无忧。至于其他人,他们这些个捻了债的欠了恩的,林林总总不尽人意却为虎作怅的,总会下地狱。

谢玉娘握着伞柄的指节发白,她在心底长长叹了一口气,最后挪开了放在萧时青身上的视线。

但那人就是不依不饶,非要过来招她。

“谢竹筠!“趁着她回神微愣的时机,萧时青立马把手上才搓好的雪团,朝她袍子上砸了过来。

想必他并非真心想要将谢玉娘砸得吃痛,那雪团飞到一半,便散成了零星小块,簌簌落到谢玉娘的长袍上,也只沾了几丝浅痕。谢玉娘被他动作惊得愣了愣,回过神来便一脸不耐:“殿下年方几何?”萧时青不答,继续垂眸在梅树底下刨着雪,揉捏成一团实的,待成出个圆形,便乐此不疲地继续往不远处的谢玉娘袍子上砸。一来二去,谢玉嬉教他闹得烦了又懒得跟他计较,握着伞柄转身便打算回屋煮茶,届时萧时青又砸得更凶,还起身前去拉她。沾了雪的鞋底湿滑,踩上地砖的时候,难免会出些站不稳的岔子,谢玉娘这厢才收伞,那头萧时青便伸出了不让她安宁的手,将她狠狠拽了一把。随即两人果不其然一同压着纸伞,扑成一团滚到了雪地里。谢玉娘抬眼便瞧见萧时青凌厉又剔透的双目,他满头是雪,两手撑在她耳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唇边含着盈盈笑意。看来是没怎么摔疼他。

谢玉娘皱眉推了他一把,想翻身起来,却又教他重新压了回去。“殿下这是做什么?”

萧时青说不清。

兴许这发乎情也越礼的念头,早在当日赠她那一枝春的时候,便悄然生长了出来,原本还能再藏一藏,只是在这过年时节众人皆欢喜的模样对比之下,他受的落差实在太过难熬,便藏不住,也不想藏了。今日前有同眠一屋,后有羹汤里的糖桂花,再而后有红衣美人,漫漫雪色迷人眼,他便也想学着谢玉娘疯一回。

他敢说,谢玉娘也想疯。

“谢竹筠,你真是……

谢玉娘刚想问一句"什么”,便教他倏然覆上的两片唇给压去了话音。暗香疏影、寒风簌簌。

有那么一瞬间,谢玉娘鼻尖充斥着醉人的桂香,清冽的陈茶香,和浓烈的梅香,这三者天地间大雅之物,一时争先恐后地夺去她三魂七魄,教她卧在这一片冰凉雪地里动弹不得清醒不得。

她不禁在想,到底是谁疯了。

而萧时青想得比她更多,他想过去,近十载封于深寺不见世间真烟火,他想今朝,身居权位天下唾手可得。

他想彼时,芒寒色正的谢竹筠是人间惊鸿影,还想……侥幸地想,这人此刻卧在他的怀里,教他沾染上了人间真烟火。不知不觉间,他发上的雪融化成水落在谢玉嫄眼上,不由得唤醒了这位惊鸿影离身出走的魂魄,谢玉娘随即横眉冷眼,不留半分情面地挥开了有些意犹未尽的摄政王殿下。

她匆匆站起身,重新系好领间的绥带,尽显冷淡地弯腰,捞起落在一旁被压得有些散架的油纸伞,头一回未起反唇相讥的架势,转身径直迈步去了庭廊。“无话要说?"萧时青带着满头白雪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问。谢玉娘微微顿了一下脚步,还是什么也没说,又继续抬步而去,不多时,身影便没入那弯弯绕绕的九曲回廊中消匿不见。院子里只剩了满身雪水的萧时青,他沉沉盯着回廊尽头看了许久,直到一阵寒风凛冽袭来,遂才唤醒他一缕神思。

理好衣袍又转身踱入梅林,他挑挑拣拣折下了一枝开得正艳的冰玉骨。他想,香草从来配美人。

谢玉娘这厢直到天色迟迟,也没有等到萧时青回来,只是她傍晚无意间推窗透风之时,瞧见了窗台落的一枝梅。

夜里,世女府里来了一位稀罕客。

趁着大年初一,谢玉娘倒是觉得这日子也景气,差人摆上了茶水点心,端端正正在房中坐着。

听见院中传来脚步声,又在门前停住,那来人在檐下仔细抖落伞上的雪片,抬手收起纸伞搁在了门口,转身进屋,带了些许寒风朔雪钻入房里。谢玉娘有数载的年头再未见过孟昭禹,沙场苦楚熬人,他身量都比以往修长结实了不少,手挽雕弓的臂膀,让他看上去仿佛能够独自抗下千斤之担,那昔年在汀州随波流转的兰草,终究长成了一棵参天乔木。谢玉娘很是高兴,高兴得有些眼眶泛酸。

“深夜造访,叨扰世女。"孟昭禹进屋挪到谢玉娘跟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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