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长大
“姐姐。”
浪潮终于退去，周遭的水声也在这一刻消失，只剩下无声的对抗在寒玉池弥漫。
林衔月是在一片湿冷的日光里醒来的。
天才亮不久，屋子里很暗，窗外许是下了雨，稀薄的光线落在他的眼皮上时，只剩下沉沉的倦意。
林衔月猛吸了一口气,他喉间干涩得发痛。被子不知何时被他蹬开了，此刻胡乱地卷在腰腹间，遮住了他的狼狈。林衔月闭上眼，用力地揉搓眉心，试图驱散脑海里那片挥之不去的的水光，以及水光中摇曳的……林月疏。
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有些东西，一旦破碎,就再也无法回到从前。林衔月掀开被褥，双脚落地时腿弯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他扶着床沿勉强站直，又嫌弃地换走了身上的衣服，连同被褥卷在一起，随意丢到了屋子的角落。做完这些他又不停地往上面施清洁术。
可是不管用了多少遍，他依旧觉得这些还是很脏，彷佛用手才能洗干净。他又想起了之前自己还不会清洁术的时候，林月疏来月事弄脏被褥和衣服，也只愿手洗，直到现在仍是如此，她是和他一样的想法吗?如此想着林衔月又开始唾弃自己，唾弃这屋里的味道，这一切都无比恶心。趁着林月疏和凌霜还未起床，他三两下跳到净室，冲了个热水，又将沾染了那个味道的衣服和被褥洗了一遍又一遍。
但是他没有选择晾起来，而是施着离火术，直接烘干了。他是离火根骨，对离火术的把控自然要比其他人做的好，之前他还总是利用这个为林月疏烘干头发……
“你在做什么？"凌霜的声音响起。
林衔月被这道声音惊醒，他连忙走出净室：“好像有点发热，就出来洗了个澡。”
今日是他和林月疏的生辰，他差点忘记了，凌霜总是会在这一天早早起床，亲手做长寿面给他们吃。
说着林衔月便往屋外走去，差点与迎面走来的林月疏撞上。她也刚睡醒，头发还没束起来，有些杂乱地铺在身后，此刻她正睁大眼睛，迟钝地望向林衔月。
林衔月因着刚冲完澡的缘故，身上还散着一团热气，头发湿漉漉地垂着，水珠不断地往下滴落，眼睛也低垂着，被湿发遮挡了不少，看不清情绪。但瞳孔却是又黑又亮，他的脸上没有笑意，看着有点病态。他全程没有看林月疏一眼，而是在她站稳后，从她身旁绕了过去，彷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林月疏愣住，虽说平时在凌霜面前，她们会保持沉默，但至少会有眼神交流，今日却是完全忽视了。
她有些不懂，林衔月今日有些莫名其妙。
等她反应过来看向林衔月的屋子时，又和他对视上了，他的窗户推开了一道缝隙。
他就站在窗边，晨光熹微，不过又在对上视线后立马关上了窗户。就连中午用膳时，他也十分反常。
凌霜坐在主位，林月疏坐在她下首，留给他的位置则是在林月疏对面。他僵硬地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全程没有抬头。“脸色这么难看，可是修炼遇到了难题？"凌霜问他。林衔月勉强扯出一个笑：“没有，可能是昨晚没睡好。”“今日你们生辰，可放松些。"凌霜说着又让他吃面。林衔月看着碗里的面，食不知味地咽下。
席间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响，以及凌霜偶尔温言几句，询问林月疏的修炼情况。
林衔月始终埋头吃面，吃得很快，但味同嚼蜡。他感受到对面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他身上，像是羽毛轻轻扫过。他也没忍住，趁着凌霜说话的间隙，极快地抬眸瞥了一眼。林月疏正微微垂着眼，细长的手指端着汤碗，小口喝着。她的鼻梁挺秀，唇色也是健康的淡粉。
看起来和以往没有任何不同，安静疏离，还有一种远离世俗的……圣洁。可就是因为这份圣洁，才衬得他心里那些污浊的念头肮脏不堪。在察觉林月疏看过来时，他又立马收回了目光。林月疏：“…“这又是搞哪一出？
就在林衔月准备下桌的时候，掌门踏着露水走进了小屋。她来，只是宣布一件事。
“明日，后山禁制会打开，届时，你带着月疏，一起进到秘境，拿到传承。”
她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这是林月疏第一次看见一个人身上出现这肉眼可见的颓败。
最明显的是她的指节，上面出现的是无数个棕色的半年，皮肉也在衰老。掌门又抛给凌霜一把钥匙。
“莫要让宗门失望，莫要让其他人的努力白费。”她特意在"其他人”这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凌霜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月疏，你准备好，明日就随我进秘境。”林月疏的思绪更乱了，她以为要进后山至少要等她达到无极之境，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对于掌门的命令，她不敢违抗。
只要拿到传承，从后山出来，她的使命便算是达成了。接下来，她就可以离开青云宗，去到任何自己想要去的地方。除了凌霜和林衔月，掌门突如其来的命令，也让林衔月失了神。这一天……
林月疏马上就要离开他了。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得厉害，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师尊，姐姐现在才乾坤境，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