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第122章
小公主出生后,长秋宫内部便辟出了另外一间小殿,专作小公主的寝居,方便宫人日夜照顾。
她的母后父皇俱是容色出挑的丽人与美男子,生养出的女儿自然也是一脉相承,才出生不久,便显出了粉雕玉琢的灵气,一双面颊柔软若暖云,待睁开眼睛后,双瞳黑溜溜如同葡萄一般,更是玉雪可爱。但大概是她从娘胎中带出的娇缠,将才做父母的年轻帝后夫妇折腾得不轻。这夜,长秋宫一片静谧,暖炉中烧着炭火,元朝露睡得正沉,只听得一阵细碎的哭声,是从内殿辟的那间小殿传来,隐约亮起了一点暖黄的烛火。想来是骊儿又醒了。
她单臂支起身子,刚触到床榻边缘,却被身侧人按住了手臂。“你休息,我去哄吧。”
萧濯嗓音温柔,还带着刚睡醒的低哑,他俯下身来,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看元朝露睡颜娴静。
元朝露昏昏沉沉应了一声:“好。”
萧濯下榻,捞过架上一件外袍披上,径自走向骊儿的小殿。乳母正立在摇篮边,轻拍着怀中的婴儿的小腹。“见过陛下,是公主夜里小腹胀气,醒来便啼哭不止。”萧濯示意她噤声,接过她怀中襁褓。
这么多日下来,萧濯早已熟练此事,他单掌托着婴儿后颈,将人慢慢搂进怀中,动作极其轻,另一只手抬起,轻揉小人的小腹。殿门边侍奉的仲长君,听到了动静,来到萧濯身边,询问陛下需要什么。萧濯抬了抬手,道不用。
小公主认人,刚刚在乳母怀中放声啼哭,这会窝在父皇的怀中,声音一下便弱了三分。
萧濯抱着她,在殿内缓缓地踱步。
小婴儿被揉得舒服,渐渐止住了啼哭,只余下了哼唧声。自然,这等事,萧濯也并非一开始就如此娴熟。他在这个孩子降世前,便已传召太医署的医官细细询问,又召来有经验的乳娘,打听婴孩出生后该如何照料,可即便如此,当真正亲手抱住软乎乎的小人,一切都不一样。
慌乱、紧张、不知所措。便是他当时的全部心情。他记得她出生时,天边是绚烂的霞云,风吹过树梢沙沙声,看到她们母女二人平安,心脏砰砰快要跃出胸膛,抱住她出了一身汗。萧濯低下头,便是这样一个小人,身上流淌着他和元朝露的血。女儿这个词,实在始终是离他太远,登基前三载,都未曾有过成家之心,直到遇到了元朝露,可后来元朝露有孕,他的关心也多放在元朝露身上,不是她腹中的那个小东西,然而到了如今,怀中柔软的实感,是真,她浅浅的呼吸俯在他胸膛上,是真。
与她有一种隐秘的情意相连之感,也是真。小公主乌溜溜的眼睛半睁不睁,小拳头攥紧他的衣襟,不肯松开。一旁的仲长君,用长拣挑了挑暖盆中的木炭,再将窗户推开一道缝隙,回来便见君王斜靠在屏风边,唇角含着浅浅笑意,垂首望着怀中婴儿。昏暗的烛火落在他身上,他披一件月白色浅袍,从前威仪天成的帝王,此刻眉目却温柔得像浸了春水。
萧濯道:"如此会看人脸色,挑人撒娇,你说她像谁?”仲长君愣了一刻,才意识到皇帝是在问自己。这话可不好回答…然而小公主像是听懂了一般,唇瓣溢出哼唧声,眼看又要放声哭出来。萧濯抬手扶住她的后背,连忙轻拍了拍,换了个更舒服的竖抱姿势,一边接过仲长君递来的拨浪鼓拨了拨。
哄了好半天,她终于不再吵闹。
萧濯见她小脑袋往他颈窝中拱了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昏昏沉沉睡去。年轻的天子与之相处,不亚于打了一场大仗,额头已是布满细汗,眯眼看着颈边熟睡小女子,又看了一眼她母后静睡的床榻,叹了一声。窗外夜色幽幽,又是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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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元朝露是被清晨的光照醒的。
光影透过帐幔,从金绡绸缎帐中漏进来,她撑起身,披散着一身浓密的长发,下意识往身侧床褥本该躺着男人的地方钻了钻。片刻后,她蹙了蹙眉头,羽睫颤了颤,尚未睁开眼,低低唤了一声:“萧濯……
身边没有回应,也没有他的气息,殿内更是寂静。元朝露下了床榻,放慢脚步,绕过内殿帘幔往外走去,直到进入那给骊儿单独辟出的小殿,看到了令她怔然失神的一幕。暖融融的冬日阳光正洒进来,被窗户切割成一片一片,落在青绿山水屏风上。
屏风前,萧濯斜倚靠着紫檀木椅,双目轻阖,他的臂弯中,正窝着小小的骊儿。
显然昨夜,他未曾回床榻上,就这样哄着骊儿一整晚,直到靠着屏风睡去。小婴儿软嫩的小脸,靠着父皇的胸膛,呼吸均匀,显然是还在美梦之中,而萧濯的手掌则小心翼翼护在她的背后。
天已经亮了,清晨的阳光若一层金色的薄纱,落在两人相依的身影上,像是一幅暖意快要漫出来的画卷。
一阵柔软涌上胸膛,让她心窝泛起蜜一般的甜意,久久驻足看着面前场景。元朝露在萧濯面前弯下腰,动作轻得不曾发出半点声响,探出手臂去接她怀中人,靠近时,又怕惊醒骊儿收回了手,最终只为二人盖好毛毯。她实在想留下这一幕,起身走到宫女身边,附耳小声交代了几句。不得不说,昨夜辛苦了他。
骊儿出生后,大部分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