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洋洋地喊着“上车的乘客自觉买票”。望珊要掏钱,卢杏大手一挥,连她那份一块给了,让她先到后边去坐着。车上没什么人,坐的位置也是零零散散的。车子一开动,望珊随着惯性向后一阵猛冲,好在手快抓住了扶手,这才没丢大脸。她挑了最后一排的座位,这里位置比前边稍高一些。望珊理所应当想起这是李顾行上班时候会坐的车,最后一排也是他最常坐的位置。
她坐在外边,等卢杏来了才往车窗的位置挪了个屁股墩,像是怕有人会把她旁边的位置坐了一样。
卢杏折着手上的票根。
这个年头的票根面额多数在一块左右,粉色的一张薄纸,两根手指头宽。拿来擦嘴可以,或者包个口香糖一-其实包口香糖都用不上,直接往地上一吐就好了。
路上拿来折几下,下车就丢了,其他什么事情都干不了,全然当个消遣。这东西也就在望珊眼里稀奇。
“拿去。”
卢杏笑了一声,将那两张票票展平了给她。“可以把窗户打开的。“等望珊把票收好,卢杏才继续说话。她探出大半个身子,帮她拉开了窗。
风从外边灌进来,望珊新奇地看着外边的风景。卢杏觉得自己带了个孩子出门,却并不反感这样的相处。
她给望珊介绍外面的建筑,哪怕她自己都不是很了解。她自诩不是一个虚荣的人,只是作为一个“家长”,自然而然地在望珊面前做该有的表现。像一个大姐姐,像妈妈。
下了车,她很自然地把望珊的手挽在了自己的胳膊上。望珊有些吃惊,又很快接受了这件事。
她打心底里不反感和卢杏的接触,说句李顾行听了会生气的话,卢杏是除他之外为数不多能让她信任的人。
她们去的是一座大型商场。
地上是富人的日常,地下是穷人的天堂。
楼梯又矮又窄,没有明亮的灯光,本就弯弯绕绕的过道跟迷宫一样。这里没有“和平共处"一说,廉价音响里循环着最新的流行歌,声音放得又响又亮,似乎谁的声音能充斥整个地下商场,谁的钱就赚的多。望珊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花里胡哨的灯光,这里的光线依赖各种灯管,比商品还要争奇斗艳;空气里漂浮着廉价的涤纶气味,喇叭里叫卖着“袜子十元三双",“最新韩版到货";小摊更是比后街的还多。卖衣服的店铺一般都叫“XX夫人”,美甲店和化妆摊往往是一家的,最喜欢的名字就是"丽人坊",纹眉纹唇针清一条龙服务;各种穿着时髦的年轻女孩穿梭其中。她们手上的美甲夸张,裤腰也低,腰后的蝴蝶刺青要随着一扭一扭的步伐摆动,这样才不愧于当初吃的痛。
这类人有个贬义的形容词一一新新人类。
望珊摸了摸裤兜,担心自己钱没带够。
卢杏问她拿了多少钱来。
“五百。”
她笑:“够够的了,把这条街买下来都可以。”这话当然是夸张了的,但地下商场的东西确实不贵。卢杏直接拉着望珊从头开始逛,不时从一排排衣服中挑两件出来在她身上比划。“去试一下。”
卢杏自己穿得大胆,连带着选的衣服都大胆。望珊拿着裤子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怎么都不好意思去试。老板娘不停夸着她身材好,卢杏更是把人推到了“试衣间"。买不买另说,试试又不用钱。
试衣间是一块窗帘布,一拉光线就暗暗的。除了能挡住光线,声音是一点没拦住。里面的人光溜溜地换衣服,外面的人叽里呱啦说着话。地上还摆着一双拖鞋,望珊不知道那是给客人换衣服的时候穿的,也就没换,光着脚踩在了地上。
她扭捏地换好裤子,迟迟不好意思拉开帘子。还是卢杏问了几次,她才慢吞吞挪出来。
“多好看,你身材小,穿这种最好看。"老板娘把人拉到镜子前,不停说着漂亮话。
裤子是低腰的,露出一截腰来。望珊没敢抬头看镜子,她觉得自己半个屁股都凉飕飕的。
“来,我给你搭配一下。”
老板娘从旁边扯出一条钉钉腰带,这腰带很长,从裤带穿过一圈还能再挂一圈,两圈还不能交叠在一起,有一圈一定要挂下来,露出那个扣才行。“多好看。这条裤子适合你,拿一条?”
望珊自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扭头朝卢杏投去救助的目光。卢杏问:“你觉得怎么样?”
望珊说:“还可以。”
她刚刚瞥了一眼镜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确实…有点好看?
望珊犹豫不决,好像花了这个钱,她就成了一有钱就大手大脚的败家娘们。而且这个风格实在夸张,她在后街基本没见到过。要是买回去走在街上,其他人会怎么看?
李顾行会怎么看?
他会惊叹她新的风格,还是会唾弃她的外放?卢杏已经在问老板娘:“多少钱?”
对方说了个数字,卢杏直接对半砍,还要带上那条腰带。“这个价钱我进货都进不到。”
每个做生意的人都是这个话术,卢杏不吃这一套:“我小姐妹也拿过这个货哒,就这个价钱,不卖我们走了。”
那边望珊已经把裤子换下来给了老板娘,卢杏原本坐在凳子上,见到她出来立刻履行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