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玉筠最为欣慰的事。若别的不论,只看在这一点上,她就对周制感恩戴德。
只要救了李隐,哪怕周制从此什么也不做,没有一而再地相救她,甚至要取她的性命,玉筠都无怨。
毕竞,曾经是她相负。
玉筠恨陈驸马,恨二公主周芸,若不是他们,她就不会落水,也许,永远不会想起那些苦痛,那些不堪。
但同时她又清楚,也许不是因为他们……终究有一日自己也会想起来,毕竞曾经席风帘就警告过她。
当时玉筠不懂的话,现在已经通明了。为何席风帘会知道她隐秘之处的朱砂记,为何他看着自己的时候,总是那种让她极为不适的眼神。假如没有记起来,也许……想到马车中周制的那些话,想到那天晚上他的冒犯……
怎么偏偏就在这时候,想起来了呢。
玉筠没法儿把这些事情告诉宝华。一颗心仿佛泡在了苦水之中。晚间,宝华端了汤药,玉筠勉强喝了半碗,想问问宝华周制怎么样,可总也开不了口。
她昏昏沉沉地睡着,虽闭着双眼,眼中的泪渍却始终未干。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中,身边儿一点寒气袭来,这种感觉,似曾相识。玉筠并未睁眼。
朦胧中,略粗粝的长指带一点冷,将她眼角噙着的泪珠擦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