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各安好
玉筠只在游船上缓过气的那瞬间,有些许的清醒,旋即便又陷入昏迷中。又加高热,先前濒死之时的那些混乱场景便又似跑到脑中来,纷纷扬扬。她梦见那年,自己没能救下李隐,反而目睹了他的惨死。那个人在耳畔低语道:“这怪不得我,我本已经想好了法子救他…他一心寻死,惹怒了皇上……”
她被那惨状吓得几乎也昏死过去,想哭都无法出声,只有泪不由自主地滚滚落下。
“怎么办才好…索索以后……只有我了”
那个人惆怅地说着,声音里却透着几分难以遏制的得意。他将她抱住,拥在怀中,阴冷潮湿的唇印落。玉筠仿佛看见倒在地上的李隐,一双大睁的眼睛睁盯着自己,她挣扎起来,愤怒,绝望:“席幕之,你”
箍在身上的手却用力,“叫夫君做什么?”他摁住她,不由分说地动作起来。
玉筠几乎要疯了,急急地从那犹如地狱般的场景中逃离。昏沉之际,仿佛在苦海之中沉沦。
直到某日,一个她几乎忘记的人,出现在公主府。当时玉筠已经半醉,醉眼迷离中,望着那似是而非的一张脸,那看似顶天立地的身影,她几乎认错了人:“少傅…“她在心中轻声呼唤,旋即被他一把揪住,踉跄地撞入怀中。
在那一刻起,玉筠知道这不是少傅,少傅不会这样粗暴地对待自己。她以为所有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但大概是从李隐身死那一刻起,这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就算有人试图把糖塞在她的嘴里,玉筠都不觉着甜。李隐死后,她就尝不出甜了,所有的一切,都是蚀骨的毒。可是在最后的那刻,望着那少年帝王嘴角流红,他快要倒下,却满眼不甘地望着自己,问道:“为何…为何这样对我……为何相负!”声声泣血,句句诛心。
玉筠觉着自己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李隐,但从那一刻开始,她的心底又刻上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若有来世…”玉筠跪倒在地,伏身在他的血泊中:“你来找我,我还给你…因京城内出了“篡逆”之事,还是皇亲国戚,皇帝不得已,先行起驾回京。只是玉筠因还在恢复中,不宜挪动。皇帝特来探望过,望着她憔悴苍白的情形,心中也更恨上了陈家。
本来想只是陈驸马贪恋美//色、一时冲动,不至于喊打喊杀的,教训一顿仍旧放过就是了,如今偏出了谋逆之事,新仇旧恨涌上来,已经难给陈家生路了一干公主皇子,自然随着皇帝回銮,也是在起驾之时,魏王周锦才听说了陈驸马逼害玉筠之事,气的神色大变。
贵妃知道他的心意,赶着安抚,又说了陈家出事,道:“你只管放心,小五那孩子我也心疼,此番绝对不会叫那陈家好过。”周锦才略把心放下,又亲自去探看玉筠,见她神色恹恹,精神恍惚,心中大痛,便想留下来照看。宝华姑姑劝慰:“三殿下自己身体还要调养,若留下来,岂不是让公主担心?若再有个闪失,又是公主的罪过了,不如且先回京,等公主大好了,再在京内相见。”
周锦知道是这个理,他自然是心疼玉筠的,可若任性留下,自己再有个三长两短,便让贵妃更恨上了玉筠,自己照看之意,却成了加害了,岂能因为私心而害她?何况,他不再是能随意任性的年纪了。于是再有不舍,也依旧跟着皇帝和贵妃一并回銮了。众皇子之中,只有周镶跟周制两个留下了。公主之中,玉芝公主因为席风帘在京中,自然是呆不住的,玉芳倒是想留下来,只是宋小公爷也要回京,所以只客套了几句,被宝华姑姑婉拒后,就也跟着去了。送别了御驾,周镶便跟周制说道:“这陈家合该作死,怪不得陈驸马那样癫狂、不知天高地厚,原来竞想着谋逆了,这下子父皇再也没有理由饶恕他们,这陈家算是完了。”
几个皇子里,齐王周镶是最没心计的,陈家倒台的事情,宋王周销跟魏王周锦都心里有数,自然更瞒不过太子,只有周镶,一无所知。周制笑了笑,并不多言。
周镶陪着他往回走,道:“他差点儿害死了五姐姐,连我都想把他千刀万剐,不过这样也算是解了气了。可见冥冥中自有天意。”周制才淡淡说道:“天意么?”
什么叫天意?
所谓的"天意”,多半也是人力而为,除非是老天立刻劈下一道雷,把陈驸马劈成灰烬,那才叫天意。
就比如这次,对不知情的人而言,陈家就是仗着皇恩,作到头了,谁知底下有人翻云覆雨,调度指挥,落子成局,种种隐秘呢。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太液池的方向走,经过湖畔,望着面前的白雪皑皑,琼枝玉叶,水墨山水般的湖面景色,周镶叹息道:“好好的游船,好好的景致,都没有来得及好好受用,都给那个混账东西给毁了。”想到那日的情形,不由地又后怕,得亏了周制见机的快,要是再晚了一步,就算是跟随御驾的千余人都跳下湖去,只怕也救不回玉筠了。周镶本就钦敬周制,先前亲眼看见他果断跃落湖中,如同寒塘鹤影的身姿,简直奉为天人。所以这次说什么也要留下来陪他。这次帝后回京,皇后特意留下的自己身边的尚食赵女官,并两个嬷嬷跟宫女,另外还有三个太医留在上林苑中,轮换给玉筠诊看。周镶跟周制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