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升颤抖着说完“刑不上大夫”,便死死低着头,等待朱厚照的发落。
暖阁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朱厚照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他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刺骨的嘲讽,开口反驳:“刑不上大夫?”
“张升,你倒是给朕说说,什么是忠臣?什么是该保的大夫?”
“齐泰、黄子澄,算不算建文朝的忠臣?”
“他们辅佐建文,推行削藩,按理说,也算君臣同心。”
“可他们怎么做的?垄断决策权,压制其他文官建言,容不下任何不同意见!”
“把朝堂搞得乌烟瘴气,最后逼得宗室叛乱,天下动荡!”
“太宗爷靖难之后,解缙、杨士奇、杨荣这些人立马反正,投靠太宗爷,为永乐盛世立下汗马功劳。”
“你说,齐泰、黄子澄这样的‘忠臣’,难道不该杀?”
张升的身体猛地一颤,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齐泰、黄子澄的下场,他比谁都清楚,被凌迟处死,家人流放,确实是罪有应得。
可他还是不敢反驳,只能死死地低着头。
朱厚照没有停下,继续说道:“再说说洪武时期的南北榜案!”
“科举取士,本是为朝廷选拔人才,结果你们文人怎么做的?”
“主考官全是南方人,录取的进士也全是南方人,北方士子一个未取!”
“这不是垄断是什么?这不是结党营私是什么?”
“太祖爷那时候虽然年事已高,但也是一条明辨是非的老龙!”
“他怒斩主考官,重开恩科,才平息了北方士子的怒火,稳定了朝局。”
“那些徇私舞弊的主考官,算不算大夫?算不算忠臣?他们不该杀吗?”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张升的心上。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冷汗已经浸湿了官袍,后背一片冰凉。
陛下说的这些,全是史实,他根本无法反驳。
朱厚照的目光愈发冰冷,语气也更加严厉:“还有弘治朝的刘健、谢迁!”
“他们被朕逼得自杀,你是不是也觉得他们是忠臣,朕不该对他们下手?”
“可你别忘了,他们身为内阁首辅、次辅,却结党营私,阻挠新政,勾结宦官,败坏朝纲!”
“朕推行的一些利国利民的政策,全被他们死死按住,寸步难行!”
“这样的人,也配叫忠臣?也配享受‘刑不上大夫’的待遇?”
“张升,你给朕记好了!”
“在朕这里,没有什么‘刑不上大夫’的规矩!”
“只有忠奸之分,只有功过之别!”
“有功者,朕自然会赏;有罪者,不管他是多大的官,不管他是不是所谓的‘大夫’,朕照杀不误!”
张升被朱厚照的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心神俱震。
他终于明白,陛下根本不吃“刑不上大夫”这一套。
在陛下眼里,只要阻碍了大明的发展,只要触犯了皇权,任何人都难逃一死。
张升再也不敢有任何侥幸心理,连忙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陛下圣明!臣愚钝!臣该死!臣该死啊!”
“好了,别再喊该死了。”朱厚照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一些。
“朕召你们来,不是来听你喊该死的,是让你们办事的。”
“你身为礼部尚书,掌管礼仪宗室事宜;英国公身为宗正府大宗正,掌管宗室宗族事务。”
“你们二人,通力合作,把全国的宗室名单整理出来。”
“重点整理奉国将军以下,也就是镇国中尉、辅国中尉、奉国中尉这三个等级的宗室人员,把他们的姓名、年龄、籍贯、亲属关系,都一一统计清楚。
“整理好了,立马呈交给朕。”
“等名单统计完毕,朕再下旨,推行削减等级和考试入仕的事宜。”
张懋和张升连忙躬身行礼,齐声说道:“臣遵旨!”
朱厚照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你们下去准备吧。”
“记住,此事关乎重大,务必尽快完成,不准出任何差错!”
“是,陛下!”二人再次躬身道谢,然后缓缓退出了暖阁。
走出暖阁的那一刻,张升才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软得像面条一样。
若不是张懋在一旁扶了他一把,他差点当场摔倒。
张懋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忍不住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张尚书,陛下心意已决,此事已成定局,你就不要再抱有任何幻想了。”
“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把事情办好,以免触怒陛下,惹祸上身。”
张升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狂跳的心脏,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后怕地说道:“英国公所言极是。”
“陛下手段狠辣,我们确实不能有任何懈怠。”
“关于整理宗室名单一事,英国公你有什么想法?”
张懋沉吟了片刻,说道:“宗正府掌管宗室宗族事务,手里有一份大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