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的改革,势在必行,文官集团的反抗,也在所难免。”
“老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到底该如何抉择,才能保全自身,又能为大明尽一份力?”
乔宇看着杨一清,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了一个问题:“恩师,您是想活,还是想死?”
杨一清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给了乔宇一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不是废话嘛!”
“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人?”
“哪个人嫌自己命太长,主动去找死啊?”
乔宇笑了笑,说道:“恩师既然想活,那就只有一条路可走——跟着陛下走。”
“跟着陛下走?”杨一清皱了皱眉,“可这样一来,老夫就会成为文官集团的公敌,被他们孤立、排挤,甚至可能被他们联手弹劾,下场恐怕”
“恩师放心,不会有什么下场的。”乔宇打断了他的话,语气笃定地说道,“如今的大明,早已不是文官集团可以为所欲为的时代了。”
“陛下虽然年轻,但手段狠辣,魄力惊人,登基一年多来,杀官员、杀勋贵,毫不手软,早已在朝堂之上树立了绝对的权威。”
“更重要的是,北京的军权,牢牢掌握在陛下手里!”
“京营三大营,虽然之前有些腐朽,但经过陛下的整顿和训练,战斗力早已今非昔比。”
“锦衣卫、东厂,更是陛下的爪牙,遍布京城内外,监视着每一个官员的一举一动。”
“文官集团虽然势力庞大,但手里没有兵权,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乔宇顿了顿,继续说道:“北京城里,陛下说了算,文官集团就算想反抗,也只能动动嘴皮子,写几封弹劾的奏折,根本伤不了陛下分毫。”
“至于北京以外的地方,文官集团就更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您觉得,会有文人士大夫敢造反吗?”
“不可能!”
“古人云,秀才造反,十年不成。”
“文人士大夫手无缚鸡之力,只会空谈理论,根本没有造反的勇气和能力。”
“就算有个别不知死活的秀才,蛊惑百姓造反,那又如何?”
“到时候,陛下一声令下,训练有素的京营三大营出兵,天兵一出,必然是血流成河,叛乱很快就能平定。”
乔宇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恩师,您要明白,任何一次伟大的变革,都伴随着流血和牺牲。”
“洪武爷建立大明,杀了多少贪官污吏、开国功臣?”
“太宗爷靖难之役,夺取皇位,又流了多少血?”
“没有流血,就没有新生;没有牺牲,就没有变革。”
“陛下的改革,是为了大明的长治久安,是为了朱家的江山社稷,这是大势所趋,不可逆转。”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顺应大势,跟着陛下走。”
“要么,就做吕不韦那样的人,不问政事,明哲保身,对陛下的改革既不支持,也不反对。”
“但这样做,风险也很大。”
“一旦陛下的改革遇到阻力,需要杀鸡儆猴的时候,像我们这样态度暧昧的人,很可能就会成为被牺牲的对象。”
“到时候,恐怕也只能像刘健、谢迁那样,自杀身亡,才能不连累家人。”
乔宇的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既分析了当前的局势,又指出了两条路的利弊,让杨一清茅塞顿开。
他看着乔宇,心中充满了赞赏。
这个弟子,不仅才华出众,而且见识深远,考虑问题周全,有些想法,连自己都想不到。
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杨一清沉默了片刻,仔细权衡着乔宇所说的两条路。
明哲保身,看似安全,实则危机四伏;
跟着陛下走,虽然会被文官集团孤立、排挤,但有陛下撑腰,至少能保全自身,甚至可能在改革成功后,成为功臣,名留青史。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杨一清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他抬起头,看着乔宇,语气郑重地说道:“好!就听你的!”
“老夫决定了,跟着陛下走!”
乔宇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恩师英明!”
“不过,此事不能操之过急。”杨一清说道,“文官集团势力庞大,盘根错节,我们不能贸然表态,以免打草惊蛇,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样,下午的时候,你把为师在京的几个徒弟都叫过来。”
“为师要亲自给他们交代一下,让他们也认清当前的局势,跟我们站在同一阵线。”
“至于我们师徒几人同时聚集,想必陛下那么聪明,也能猜到老夫的心思,知道老夫为什么这么做。”
乔宇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恩师的用意。
恩师这是要组建自己的核心团队,为陛下的改革,积蓄力量。
同时,也是在向陛下表明态度,让陛下放心。
乔宇对着杨一清躬身行礼,语气郑重地说道:“学生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