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时,余榆特意同李书华招呼了一声。
李书华一听是徐暮枳要带她出去玩,严肃的眉眼立刻春风和煦,站在窗口笑呵呵地目送着她,直到看见徐暮枳接到余榆。李书华站在楼上看得清清楚楚。
她家闺女注重仪式,特意穿了条粉哒哒的裙子,像个活泼的小蘑菇,蹦蹦跳跳地奔向树荫下正等着人的徐暮枳。
徐暮枳身影被树叶遮住大半,只隐约瞧清翘起的嘴角,待余榆跑过去,很是顺手地揉了一把余榆的脑袋。
嘿!俩孩子关系真好!
那厢徐暮枳带着余榆,开了快一个小时的车才到地方。这地段属于榆市的新开发区,楼盘已陆续售罄,周边相关设施一应俱全,地皮价格一年赛一年地飞涨。
但他这位同学却是前几年趁着还未涨价时提前买进的。当时这块荒无人烟,看中的就是它未来十年会成为新的经济发展中心。这些消息门道还是徐暮枳从新闻文件里琢磨推敲出来的,他告诉自己同学的论断,对方二话没说,把自己手头上的钱全投了进去。彼时徐暮枳震惊对方待自己的信任,而如今再看这处,华灯流连,未尝没有庆幸。
阿杰等他许久,与提前抵达的席津、关小谢早就嗨上了。关小谢从小跟着爸妈混迹这类场合,是这堆人里最不像高中生的高中生,搂着席津叫“哥”,又攀着阿杰叫“总”,混得那叫一个如鱼得水,连徐新桐都得甘拜下风。
徐暮枳进店的时候,阿杰正坐在台上,抱着吉他给店里的客人唱着歌儿。几桌人载歌载舞,玩得乐呵。
阿杰的位置能第一时间看见门口那道颀长身影,他停了吉他,兴奋冲他挥挥手,正要说话。
下一秒,就看见徐暮枳身后忽然钻出一个小东西,粉嘟嘟,笑盈盈,干干净净。
她对徐新桐say Hi,又礼貌地向众人问好。阿杰好久没见着这么清爽的面孔,霎时来了劲儿,抱着吉他便跳下了台子。“好乖的妹妹!”
阿杰凑过去,惊道:“暮儿,你从哪儿顺来一妹妹?”徐暮枳虚虚挡了一下阿杰,姿态过于明显地护着她:“什么妹妹,我侄女儿邻居……滚蛋,你那一身酒味别熏着我侄女。”阿杰嘿嘿笑着,招呼余榆赶紧落座,转头又抱住徐暮枳的胳膊,一口一个“暮儿暮儿″叫着,像是想念得不行。
徐暮枳不乐意大男人之间这么腻歪,可被闹得没法,到最后眉眼也染上一丝笑。
余榆全程瞧着。
徐暮枳应该是挺吃那套一一热情的、粘人的、纠缠的、甜软的。若是这样的姑娘站在他身侧,如阿杰一样,说不准胜率蛮大。余榆抿了一口茶,不紧反问:余榆啊余榆,徐暮枳身边以前出现过这样的姑娘吗?
一时难以解答。
“鱼,我发现一个问题。小叔不摸我的头,摸你头。”思索间,旁边的徐新桐悄悄贴来她耳边,吃过甜品的人说话有淡淡的奶油香气,她认真地向余榆发出疑问:“为什么?”余榆想也没想:"可能因为你头油。”
徐新桐被损,笑得却开心得很,她掐着余榆:“你现在怎么跟我小叔一样,学坏了你!”
徐暮枳坐在余榆另一侧,他落座后第一件事儿便是伸手向口袋里,同上次一样,掏出一把红彤彤的旺仔奶糖扔在桌上。“今天去小学采访,没发完的。”
说完,将那把糖移到余榆跟前。
没有人会拒绝旺仔奶糖。
余榆除外。
但她还是往嘴里塞了好几颗。
甜滋滋的奶糖咬开在嘴里,起初还带着些他身体的余温。舌尖感触着那样的温度与甜蜜,化开时便成了一滩奶香浓郁的汁。徐暮枳去另一处点歌。
席津不知怎么,望了望徐暮枳的背影,开始说起一桩他大学时候的事。“你们不知道,他大学时候的宿舍是我们整栋楼最干净整洁的上床下桌。席津很浮夸地比划着:“桌上那些电脑、杯子、薯片、书笔纸什么的,排得整整齐齐,打眼望过去,还以为自己在军营。”阿杰一听,也称是。
说以前上学的时候,他的课桌里也永远整洁干净,就连老师也忍不住夸赞。这些事情徐新桐也有提过,但那时她说的是:小叔在家里连被子都是豆腐块!
充满惊叹的语调,满是对这种自律型狠人的佩服。她想,大概因为徐暮枳的爷爷是军人,父亲是特战,一家人对他的要求便有种言传身教的严格。而在这样一个以随意为个性的今天,这样的行为总是备受关注。
但余榆与他们的角度不大一样。
她始终觉得,那些自小时候便刻进骨子的自律,是他亲人在他身上留过的痕迹。
餐厅装潢现代化,头上是星空顶。音响缓缓播放曲目,都是大家预点过的歌。
徐暮枳听歌的爱好偏清淡,与他的饮食口味一样,很容易与其他人分出差别。不闹耳朵,不吵神经,放在这样融洽的聚餐氛围里将将够格调。直到那首《半糖主义》,无比突兀地响起。动感旋律响起的第一秒,余榆惊呆了。
她瞪大了眼,第一反应便是去看旁边的男生。这歌与之前的风格大不相同,一桌人也注意到,觉得新奇。席津大声问道:"哎?我没点这个啊。谁点的?够有品位啊。”那口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