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车子平稳行驶离去,她仍站在原地。
所有人走后,柏赫一句话也没和她说。
现在无论柏赫问什么,她都能有条不紊地回答出来。
她再也不是从前在他面前会紧张到哑口无言的女孩,所以,同样的。
她也失去了他的所有关注。
空打一腔腹稿。
忘记已经开刃的匕首,主人是不会再亲手抛光的。
今天是她过了界,柏赫做的没有错。
对于一把好用的刀,是不该给予多余情感。
夜晚还没结束,对于某些人来讲真正的乐子此时才刚刚开始。
无论她现在转身上楼重新回到斗兽场,还是转投工作,立刻就着手进行反击,熟悉的,能够游刃有余做到的事情能让她立马脱离这种感觉。
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孤寂,可能还要再加上一点见了老情人,甚至恬不知耻地单方面把众所皆知的“初吻”再一次给出去。
本不是她该有的情绪……羞赧。
风吹得有些冷了。
她终于还是侧身,视线落过去后立马有人跑过来。
侍应生无论何时都穿着整齐干净的制服,在这样的环境下散发着熟悉的香味,跟刚才大堂里甚至电梯里的特调香氛没有丝毫不同。
是被套上完美无缺的壳子,没有自我,只有工作。
跟她一样。
单桠对面是那位偏移位置,为她挡风的侍应生,而她微笑,是不失于他的礼貌与诚恳。
她实在拥有极易让人心生好感的分寸。
“麻烦你了。”
“不……”侍应生脸红。
他留意这个在寒风中站着吹风的女人很久了。
饶是经过无数道专业培训,也为她没有任何心高气傲的平等触动心神。
清俊少年的耳根在冷风里,迅速以相反的温度升高。
“不麻烦。”
他由衷道:“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对于他的分外诚恳,单桠仍抱以不变微笑。
……
红眼航班是常态。
唯一不同的是从前被迫,如今的是生活。
单桠偏头看着窗外一片漆黑云层,毯子包裹住她裸露在外的肌肤,适宜的温度洗刷寒意,同样洗掉那人身上偏凉的体温。
发呆。
思绪跑得远了。
单桠清楚地记得从什么时候起,她不用再去思考哪个经济舱更便宜,不用再因为知道申请应急出口能得到更大的空间而沾沾自喜。
她开始成为各个航空公司的会员,知道飞机原来还有双层。
包房里的一切像走马灯般在脑海里过着,常年的重压让她习惯性复盘。
一开始不适应地坐进头等舱。
依然没有资格进入的包房。
轻易地就拥有属于自己的窗户。
……上不了的牌桌。
头开始痛了,她眼睛模糊了一瞬,单桠索性闭上眼。
不用再怕瞌睡摇头时,会落在什么不知名的陌生人肩上。
即使闭上眼,却觉得身边仍然是成排的座椅和……被当作货物来对比的眼神。
第一次坐飞机,不知道空姐会不会给睡着的客人发饭,怕错过免费的餐水连小憩都不敢。
直到空姐突然在她面前蹲着服务,单桠至今记得自己差点要跳起来的局促。
有声音将她从回忆里带出来,格外轻柔地问她是否需要撤掉餐盘。
单桠转回头,不带什么情绪的礼貌而疏离。
“撤吧,谢谢。”
缩进毯子,习惯性抬手摸了摸耳后。
三只成行的黑钻带着些许微凉,偏一点,落在耳尖。
人们潜意识里会被疯狂的,张扬的事物吸引目光。
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枝桠覆盖的地方最初是一个疤,在那辆车上被玻璃刺伤的疤,和缺了一小角却并不明显的耳尖。
后来在某一天单桠盖掉了它,不仔细看就是乱七八糟的,一团青色横竖点构成的枯枝。
头发被放下,半遮住耳朵。
恢复期后枯枝上很快被打了三个点,以黑钻替换,掩盖真相。
是两人第一次接吻,单桠初尝禁果的那天。
同样的港岛雨夜,那时候柏赫身边还只有她。
车祸后第一次露面,身边也是她。
单桠坐在床头边等着醉酒的柏赫熟睡,开始没敢伸手碰,后来胆大妄为地摸,从下颚到鼻尖,又回到薄唇。
觉得他酒量不太行。
那时候她还不明白这只是信任,出于自己亲手挑选,又亲自打磨个性,掌握着她绝对忠诚幼狼的信任。
单方面认为的互惠互利,说句利用也不为过。
极淡极淡的消毒水味,仍难以避免地从圣安疗养院刻意营造的香氛里透出。
又随着熟悉的气息,隐匿进逐渐习惯的日常里。
单桠轻轻把手放在柔软的铺盖上,一只左手一只右手。
柏赫那两个月迅速消瘦得厉害,皮包着肉,骨节宽而大。
不是那么好看的,几乎要瘦脱形的一双手,单桠却小心翼翼,做着自己目前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