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19章
你也觉得,在下雨的这一刻,很适合说一些真心话对不对。庄以绵心想。
她又忍不住想,如果我是个更好的人就好了。庄以绵不是一个自卑低自尊的人,可是不知道怎么了,一旦产生爱的感觉,就好像站在一个哈哈镜前,只能看到一个扭曲变形的自己。如果我更有学识一些,更漂亮一些,家庭更好一些而不是这么不堪,那么我也可以在这一刻告白一一
我想邀请你来做我人生的男主角。
“如果,你愿意的话。“段寻又这样说。
听见男人低沉的回应,庄以绵有点儿恍惚的抬起头,捏着小纸片的手突然开始发抖,瞳心骤然一缩。
庄以绵轻轻地问:“什么?"呢喃般。梦,晕乎乎的。“很意外吗?"段寻笑了笑,“本来想在咖啡馆好好跟你说的,至少铺垫一下。”
庄以绵很快回过神来,意识到只是一瞬间的错位。段寻回答的是电影工作的事。
段寻晃了晃雨伞,缠绵的雨飘飘然地落下:“但是在刚刚一瞬间,突然想起你说的,让我勇敢一些,于是我就说出口了。”“也许,现在下着雨,晕乎乎的,周围什么都看不清楚,也许就能把你骗进来了。我很希望你能来做这个女主角。”
“我?”
段寻低笑,举起了一点儿雨伞,隔着黏缠的夜雨,灰蓝色的视线直直地望向以绵:“你。”
“为什么?“庄以绵其实并不是全无准备。甚至,等这个答案,等了很久。
段寻想了想:“感觉。”
“感觉。在很多个瞬间,感觉,应该是你。”以绵听到他这么说,既有点儿幸福,又有点儿悲伤。幸福是因为自己的的确确在喜欢的人心里存在过。他产生了“感觉”。可是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感到悲伤--也许是一种幸福到极致而提前生出的犹豫和恐怖?
脑海中幻想如果下一秒失去这一切,会有多么痛苦,嘴唇微微发抖。庄以绵说:“谢谢你,我是很愿意的。”
有什么理由拒绝?她喜欢段寻,如果跟她一起拍电影,就还有理由呆在他的身边,甚至靠得更近,更近一一
不过,庄以绵很害怕段寻失望,声音又弱了一点:“先说好哦,虽然我是央院的学生,但是呢,我没进过组,完全不知道演戏是怎么一回事,有可能会害你赔钱,还会搞砸你的想法。”
段寻灰蓝色的瞳仁淡淡地凝视着以绵,低沉的嗓音在雨夜里显得慵懒而温柔:“赔钱?没关系。钱不是很重要。”
对段寻这种人来说,最不在乎的反而就是钱。段寻说:“新人并不代表着洪水猛兽,有时候,我跟一些有天分的新人演对手戏,反而要比较上心。”
庄以绵捏了一下雨伞的柄:“为什么?”
段寻露出一些思索的神情,慢慢地说:“新人一般比较纯真,有灵气的话,只要做动作,观众就会被他们感动。”“真的吗?"庄以绵有点不相信,“不会被骂木头吗?”段寻摇头,笑着说:“不会。没灵气的新人像是一张白纸,有灵气的新人像是一张漂亮的信纸。”
庄以绵仰起头,站在雨里,安静地听他讲话。眼神黑得发亮,好像在两颗荧荧的宝珠。
段寻说:“很多时候,演员不是用表演本身去感动观众,这是别人的事,或许会被一时精湛的演出感动,但是归根结底,日久天长,还是要让观众产生共鸣,回味,联想到自己某些时刻的感受,这样表演才会留在别人的心里,因为表演者跟观众产生了'联结'。”
“木头是A4纸,可能会随手涂鸦或者折纸飞机扔掉,但是一张漂亮的信纸,灵气,不至于太满,更容易让观众产生倾诉欲。这是新人独特的地方。”庄以绵还真被他说得有些心动。眼睛里还真的产生某种隐约的向往。段寻直直地看着以绵的双眼:“直觉在告诉我,庄小姐是那张漂亮的信纸。”
……。“庄以绵的心像一球击中的保龄球那样,一瞬间被段寻的话完全俘获,“那…那我试一试?…我只是试一试,不合适你再把我换了,好么?”段寻扬了扬雨伞,唇角微微地勾起来:“一旦确定选角,我们就是并肩作战的关系,我没见过战士上战场还临时找个小卖部换枪的。你见过么?”庄以绵:“可是要是枪不好用呢?”
“好不好用,是战士自己选的。所有后果,都由战士来承担。枪做的,就是听从指令,发射子|弹。别的什么都不用管。”以绵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责任感,同时心里是很信赖段寻的一一虽然没见过他真正在片场里工作的能力,但是跟他相处的时间里,段寻几乎一直是冷静从容的,什么都会,什么都能解决。虽然她根本没拍过戏,甚至都不太清楚演戏是怎么一回事,也非常不喜欢镜头,种种困难和矛盾。
然而,跟段寻讲了讲,她就真的忍不住相信,也许,就算她什么都不会,段寻也照样有办法让她变成一把精干的枪。两个人穿过了马路,一起沿着人行道往里走。夜雨里,一把黑色的,一把鲜红色的雨伞仿似亲昵地靠在一起。段寻和庄以绵之间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他们进了咖啡馆,坐了一会儿,聊了聊电影的事。分别的时候,段寻告诉以绵,“不要紧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