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恐怕早已信了七八分,至少表面上要给予尊重。
然而,张飙却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朱桢说完,他才缓缓开口,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心脏骤停的问题:“王爷,您说陈千翔去年救过您?护驾有功?”
“那么,下官敢问王爷,如此救驾大功,为何朝廷邸报、地方奏章之中,从未见记载?”
“为何陈千翔本人,也从未向任何人提及?”
“甚至————他连升迁的机会都屡次放弃,宁愿一直待在武昌卫同知这个位置上?”
“这————合乎常理吗?”
张飙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直刺楚王这番说辞中最不合逻辑的内核。
是啊,救驾之功,何等荣耀?为何要隐瞒?为何不借此升迁?
楚王朱桢脸上的惋惜和坦诚瞬间凝固了。
周文渊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
金顺也愣住了,他完全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张飙看着神色微变的楚王,步步紧逼:“王爷,您这番说辞,或许能骗得过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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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骗不过我张飙!”
“下官现在有理由怀疑,您与陈千翔的所谓“救命之恩”,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那五十两银子,也绝非什么感恩之赠!”
“它背后隐藏的,恐怕是更见不得光的交易!”
“王爷,您————能否给下官,也给皇上,一个更合理的解释?!”
轰!
这番话,如同在亲王威严的面具上,狠狠砸开了一道裂缝。
张飙,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质疑一位亲王的诚信,质疑他与案件内核人物的关系。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要将楚王也拖入案件的旋涡中心。
楚王朱桢脸上那副惋惜和坦诚的面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碎裂、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冒犯、尊严扫地的惊怒。
他身为亲王,何曾被人如此当众、如此犀利地质疑过?更何况对方只是一个七品御史!
“张飙—!”
朱桢的声音不再平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冰寒,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本王念你查案心切,一再容忍你的无礼!你却得寸进尺,竟敢污蔑本王?!”
他猛地向前一步,属于亲王的磅礴威压如同实质般向张飙笼罩过去,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来人!给本王将这个狂悖无礼、污蔑亲王的逆臣拿下!”
“是!”
楚王府的侍卫齐声应喝,声音震天。
他们早已对张飙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听到王爷命令,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前,刀剑出鞘,寒光瞬间将张飙笼罩!
“保护大人!”
宋忠等人脸色剧变,立刻抽刀挡在张飙身前,锦衣卫们也迅速收缩,结成防御阵型,与王府侍卫针锋相对。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杀气弥漫。
亲王侍卫与钦差锦衣卫,在这武昌卫衙门前,形成了最直接、最激烈的对抗。
围观的百姓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后退。
金顺和他手下的亲兵也目定口呆,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张飙,面对楚王的震怒和森然逼来的刀剑,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笑容。
就在王府侍卫的刀锋即将触及锦衣卫的防御圈时“我看你们谁敢动——!”
张飙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与此同时,他手中那柄造型奇特、令人胆寒的克洛格手枪再次出现,黑洞洞的枪口没有指向那些侍卫,而是直接、稳稳地、毫无偏差地瞄准了楚王朱桢的额头。
冰冷的死亡气息,瞬间锁定了这位大明亲王。
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王府侍卫们的刀僵在了半空,锦衣卫们的呼吸也为之停滞。
所有人都象是被施了定身法,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用手枪指着亲王脑袋的疯子。
【他————他怎么敢?!这可是楚王!是洪武皇帝的亲儿子!是大明的亲王!】
楚王朱桢感受着眉心那冰冷坚硬的触感,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冻结了。
他贵为亲王,一生养尊处优,何曾被人用如此凶器直接威胁过性命?
那近在咫尺的枪口,以及张飙眼中毫不掩饰的、如同野兽般的疯狂与决绝,让他清淅地感受到了死亡的降临。
巨大的恐惧和极致的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身体微微颤斗,声音都因为震惊和暴怒而变了调:“张飙!你————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诛九族?”
张飙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无辜又极其欠揍的表情,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晚上吃什么:“王爷,您是不是忘了?我是个疯子啊!”
“疯子做事,需要知道后果吗?”
“我只知道,谁敢动我,或者动我的人,我就崩了谁!不管他是签事、指挥使,还是————亲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