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仿佛没听出张飙话中的暗刺:“湖广乃本王封地,武昌卫更是护卫本王藩屏之军,本王来看看,有何不可?”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金顺,又看向张飙:“方才似乎听到些争执?金指挥使乃是国之栋梁,湖广宿将,张钦差如此对待,是否有些过了?”
金顺如同见到了救星,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王爷!张飙他无故————”
“金指挥使!”
朱桢抬手打断了他,目光却依旧看着张飙:“是非曲直,自有公论。张钦差奉旨查案,自有其道理。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张钦差,查案归查案,但这湖广的军政,自有其规制和法度。”
“如此大动干戈,动摇军心,是否也该考虑一下后果?给地方官府,给都指挥使司,也给本王————留几分颜面?”
这话,看似劝和,实则是在以亲王的身份,向张飙施加压力,警告他不要越界。
周文渊在一旁,看着王爷亲自出面,心中暗自得意,觉得张飙这下总该收敛了。
然而,张飙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只见他非但没有徨恐或退让,反而迎着楚王朱桢的目光,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语气带着他那特有的混不吝:“王爷,您这话,下官可就不太明白了。”
“下官查的是贪墨军饷、倒卖军械、构陷忠良、可能还牵扯到谋杀朝廷命官的大案!”
“这些蠹虫,趴在朝廷身上吸兵血,挖墙角,动摇的是大明的国本!”
“对付这些国之巨蠹,难道还要讲究什么温良恭俭让?还要考虑给他们留什么颜面?
“”
他踏前一步,声音陡然提高,目光灼灼地盯着楚王:“王爷让下官留颜面,下官倒想问问王爷,当那些蠹虫克扣军饷,致使卫所弟兄食不果腹、家眷啼饥号寒时,他们可曾给这些为国戍边的将士留过颜面?!”
“当陈千翔这样的忠直军官可能因为发现真相而被失踪”时,那些幕后黑手,可曾给他留过活路?!”
“当这些蛀虫将保家卫国的军械偷偷运出,资敌肥私时,他们可曾给这大明的江山社稷留过馀地?!”
一连串如同连珠炮般的质问,掷地有声,响彻在衙门前,更是传入了周围每一个跪地百姓和军士的耳中。
朱桢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寒意。
他没想到,张飙竟然如此强硬,连他这位亲王的面子都敢当众驳斥,甚至反过来将他置于一个尴尬的境地。
金顺更是目定口呆,他从未见过有人敢如此对一位亲王说话。
周文渊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飙:“张飙!你————你放肆!”
张飙根本不理他,只是看着楚王,语气放缓,却带着更深的意味:“王爷,下官知道,您是想湖广安定。但安定,不是靠掩盖脓疮得来的!而是要靠刮骨疗毒,铲除蠹虫!”
“下官此举,或许酷烈,但问心无愧!是为了湖广的长久安定,为了大明的江山稳固1
“”
“若是因此惊扰了王爷,或是得罪了什么人————下官,概不负责!”
“概不负责”四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和霸气。
楚王朱桢深深地看着张飙,看了许久。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楚王殿下的反应。
【是雷霆震怒?还是————】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朱桢脸上的僵硬缓缓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好一个“概不负责”!张飙,你果然名不虚传。”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继续施压,而是话锋一转,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本王今日来,除了看看情况,也是想就一事,向张钦差说明一下。”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张飙:“听闻张钦差在查抄本王名下庄子时,发现了一笔与陈千翔有关的支取记录?”
【来了!正题来了!】
张飙眼神微动,不动声色地道:“确有此事。下官正疑惑,陈千翔一个卫所同知,何德何能,能在王爷的庄子上按月支取银两?”
朱桢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和坦诚:“此事,说来也是本王念旧。去年本王出行,遭遇小股流寇袭击,幸得陈千翔恰巧路过,率部奋勇击退贼寇,护得本王周全。本王感其恩义,又知他家中清贫,故特许他若有急用,可去那庄子支取些许银两,算是本王的一点心意。”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被姑负的感慨:“只是没想到,他竟会让其外室的弟弟前去支取————更没想到,他会卷入如此是非之中。若早知如此,本王————”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既解释了银两的由来,又将自己撇清,还隐隐站在了受害者”角度。
周文渊在一旁连忙附和:“王爷仁厚,念及旧恩,却不想所托非人,实在令人扼腕!”
若是一般官员,听到亲王如此坦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