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蹙眉道:“这不等于告诉皇爷爷,我们跟张飙有勾结吗?谁不知道那红薯是张飙弄出来的?”
“请示父王?已经来不及了!”
朱高炽面对弟弟们的质疑,神色却异常冷静,他分析道:“消息一旦通过楚王叔,或者其他途径先一步传到皇爷爷耳中,我们就被动了!”
“届时皇爷爷会怎么想?燕王府与张飙暗中往来,隐匿祥瑞,意欲何为?那才是灭顶之灾!”
说着,他顿了顿,继续剖析利害:“至于勾结张飙————没错,红薯是张飙拿出来的。”
“但正因如此,我们主动公开,虽然有风险,却未必是死路!”
“你们想想,皇爷爷虽然恼恨张飙,但他心底里相信张飙会造反吗?不,他不信。”
“他清楚张飙虽疯,但其所作所为,内核是为了肃贪、为了大明的百姓!”
“那么,一个让皇爷爷相信不会造反的张飙,与我们燕王府合作,献上的是能活人无数的祥瑞红薯”!这传递的是什么信号?”
朱高炽目光灼灼:“这说明我们燕王府与张飙的合作”,是正向的,是为国为民的!”
“比起那些参与漕运贪腐、军械倒卖,甚至可能养寇自重”、为一己私利挖大明墙角的藩王,我们燕王府,站的是大义!”
“皇爷爷多疑,但更重实际。这红薯若能推广,功在千秋。”
“我们主动献上,虽会引来猜忌,但同样也是在向皇爷爷表明,我燕王府,无惧调查,行事光明,心向社稷!”
“这比起藏着掖着,最终被人揭发,要好上千万倍!”
朱高煦和朱高燧兄弟闻言,不由面面相觑。
【头皮好痒!是不是要长脑子了?】
“干了!大哥,就按你说的办!”
朱高煦懒得多想,随即猛地一捶手心:“总比到时候被楚王那老狐狸阴了强!”
“反正飙哥去的地方,肯定会出大事不过,想想还挺刺激。”
朱高燧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朱高炽看着达成一致的弟弟们,心中稍定。
这是一步险棋,但也是目前破局的最好方法。
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看到应天府皇宫中,那位掌控着生杀予夺大权的祖父,正冷眼注视着所有藩王的一举一动。
与此同时,华盖殿。
老朱正埋头于堆积如山的奏疏之中。
张飙遇刺带来的震怒与后续的雷霆处置,似乎并未影响他处理日常政务的效率,只是眉宇间那化不开的阴沉,让殿内侍立的宫人大气都不敢喘。
云明小心翼翼地走近,躬身请示:“皇爷,您先前下旨,待文学盛典后设宴,宴请有才之士、文武百官、后宫以及各位在京的王爷、王子。”
“如今————您看这宴会,是否还按原计划筹备?”
老朱批阅奏疏的朱笔微微一顿,头也没抬,沉默了片刻。
张飙生死未卜,朝野震动,此刻大张旗鼓地举办宴会,确实不合时宜。
但若取消,又显得他这位皇帝被此事搅得心神不宁,有损威严。
“宴会照旧筹备。”
老朱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但日期推后,等————等雄英忌辰过了再说。”
“是,奴婢明白了。”
云明松了口气,连忙应下,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云明刚退下不久,殿外便传来了蒋求见的声音。
“宣。”
老朱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
蒋快步走入,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又混合着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他单膝跪地:“皇上!派往饶州卫支持的冉青回来了!”
老朱的心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眼神锐利地盯向蒋:“人呢?张飙那混帐是死是活?”
蒋??连忙道:“回皇上,冉千户正在殿外候旨。张飙————他没死!”
尽管心中已有预感,但听到确切消息,老朱紧绷的心弦还是不易察觉地松弛了一瞬,随即又被更大的恼怒取代—
【这混帐东西,果然命硬!】
“没死?”
老朱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嘲讽:“那他躲哪个山沟里苟延残喘呢?还是被吓得屁滚尿流跑回应天了?”
蒋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硬着头皮回道:“回皇上,张大人他————他没回京,他带着宋事和剩馀的人手,一路突围————逃到了武昌府。”
“武昌?”
老朱眉头一拧,心说他去武昌干什么?不是让他查饶州卫吗?这疯子又在搞什么名堂?
蒋看着老朱的脸色,补充道:“而且————据冉青禀报,张大人在武昌————似乎又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呵!”
老朱气极反笑。
他就知道!这混帐无论到哪几都不可能安生!
“不小的动静?他是不是把武昌府的衙门给砸了?还是煽动百姓去围堵楚王府了?!”
老朱越想越觉得可能,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自己这边为他遇刺的事雷霆震怒,调兵遣将,掀起腥风血雨,他倒好,不声不响跑到武昌去继续惹是生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