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你深夜跑来,在咱的奉天殿外长跪?”
朱允熥伏在地上,能感受到头顶那道如同实质般的目光,仿佛要将他洞穿。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让他几乎想要退缩。
但一想到张飙可能曝尸荒野,一股莫名的勇气又支撑着他抬起了头。
“孙臣听闻,御史张飙,奉皇爷爷之命在外查案,不幸遭遇刺杀,下落不明————孙臣————孙臣恳请皇爷爷!”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一字一顿,清淅地说道:“恳请皇爷爷,无论如何,定要找到张御史!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张御史虽行事不拘常格,然其忠心王事,锐意除奸,天地可鉴!”
“孙臣————孙臣相信,他绝不会有负皇爷爷重托!”
说完,他再次深深叩首,额头抵在冰凉的金砖上,等待着预料中的雷霆震怒。
整个侧殿陷入一片死寂。
老朱眯着眼睛,看着下方那个身体微微颤斗,却依旧固执地保持着叩首姿势的孙子。
他没想到,朱允熥冒险前来,所谓的要事”,竟然是为了张飙那个疯子?!
他原本以为朱允熥是来求情,或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来自辩,甚至可能是受了吕氏的指使前来试探。
却唯独没想到,是为了张飙。
【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
【象他爹一样认死理,甚至比他那温吞水”的爹,更多了几分不管不顾的执拗。】
这股执拗,让老朱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也让他想起了那个同样执拗得让人头疼的疯子。
“起来吧。”
老朱的声音依旧冰冷,但那股骇人的杀气却消散了不少。
朱允通愣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迟疑地抬起头,看到皇爷爷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不再那么可怕,这才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垂手侍立,不敢多言。
“张飙的事,咱自有主张。”
老朱淡淡地说道,目光审视着朱允熥:“你今日之举,是出于公心,还是私谊?”
朱允熥沉默片刻,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坦荡:“回皇爷爷,于公,张御史乃朝廷钦差,为国查案,遇刺乃国朝之耻,孙臣身为朱家子孙,恳请皇爷爷严惩凶徒,乃是本分。”
“于私————”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张御史于孙臣有半师之谊,他曾教导孙臣做人的道理。孙臣————不能装作不知。”
“半师之谊?”
老朱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但也没有发作。
若是以前,他必然呵斥朱允熥结交外臣。
但此刻,看着这小子坦诚的目光,他竟有些骂不出口。
“回去好好准备祭拜你大哥的事。”
老朱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疑:“张飙的事,不是你该操心的。咱还没死,这大明的天,塌不下来!”
“是!”
朱允通应了一声,却没有走。
老朱眉头微皱:“你还有何事?”
“皇爷爷,孙臣还有一事相求!”
“还有何事?!”
老朱不耐烦地道:“说!”
朱允熥鼓足勇气,声音清淅而坚定:“孙臣恳请皇爷爷,准许孙臣参与调查张御史遇刺一案!”
“就你?”
老朱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朱允熥单薄的身板和不脱稚气的脸庞:“一个十几岁的娃娃,毛都没长齐,懂什么查案?简直胡闹!给咱滚回去好生读书!”
这轻篾的态度如同一根针,刺破了朱充熥心中积压已久的屈辱和不甘。
“皇爷爷!甘罗十二岁出使赵国,不费一兵一卒为秦国夺得十六座城池,官拜上卿!”
“项橐七岁便能为孔子师,被尊为圣公!古之贤者,岂是单以年岁论高下?
”
“孙臣年已十三,为何不可为国效力,为君分忧?!”
这番话引经据典,掷地有声,让老朱不由重新审视这个孙子,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但旋即被更多的嘲讽所取代。
老朱冷笑:“读了几本酸书,知道几个古人,就敢在咱面前卖弄?”
“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你读书能读过你二哥允炆吗?他都不敢在咱面前如此大放厥词!”
面对这直接的比较和打压,朱允熥脸上掠过一丝倔强。
他没有在读书问题上纠缠,反而话锋一转,带着一种近乎莽撞的直率,说出了让整个大殿空气凝固的话:“孙臣读书,或许不如二哥,但至少————孙臣讨饭比皇爷爷强!”
“噗一”
侍立在一旁的云明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又瞬间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捂住嘴。
老朱猛地从龙椅上站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指着朱允熥,气得手指都在发抖:“你————你个混帐东西!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
朱允熥似乎豁出去了,迎着老朱喷火的目光,大声道:“孙臣说,孙臣讨饭能讨到酸辣猪蹄!皇爷爷您当年————怕是没尝过这滋味吧!”
“反了!反了!”
老朱气得一掌拍在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