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之高阁,他当时送东西来的时候一定很雀跃,自己却辜负了他那份心心意。甄柳瓷皱着眉头,十分厌恶这样的自己。
她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她是生意人,必须永远小心谨慎,所以对外人永远多了一层怀疑审视。
她把心思埋在心里,不曾对人说起。
可在脑中对沈傲的猜忌,让她心生愧疚。
正想着,铺子门口忽而被个高大身影挡住:“我瞧见你的马车了,原来你真在这。”
甄柳瓷回过头去,见沈傲正笑着看她。
那笑容和煦,像冬日里的暖阳,璀璨耀眼,逼得甄柳瓷低下头去。他走过来:“怎么还不开心呢?是我惹着你了吗?“他语气很小心,带着些讨好。
甄柳瓷摇头:“不是……没什么。”
“那找个地方坐一会吧,吃点东西。”
坐进茶楼,沈傲一如既往瞧着她吃点心,甄柳瓷把点心心盘子往他那推了推:“你也吃。”
“这东西都是你们小姑娘吃的,我不爱吃。“沈傲摆摆手。甄柳瓷沉默了一会,片刻后咬着下唇道:“对不起。”“怎么了?“沈傲愣了愣,而后声音忽然大了些,瞪着眼睛道:“你又开始相看赘婿了!?”
甄柳瓷被他逗笑了,手绢挡了挡嘴:“没有。”“哦,那怎么了?“沈傲只略思索了一瞬,而后忽而轻笑道:“昨日崔家那个人告诉你我去当铺,你猜想我拿银子干坏事去了?”甄柳瓷没说话,低着头抿了抿嘴。
沈傲是很聪明的,她差点忘了。
他宽慰甄柳瓷:“我家里过一阵子就寄钱过来,东西到时候就赎出来了。”沈傲故作无奈叹气状:“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吃花酒?赌钱?你还猜什么了?”
“没有那么想……回头我去找崔姐姐,把你当的东西都取出来,毕竟是为了给我买东西你才…甄柳瓷小声道。
沈傲摆手:“我是男子,不能叫姑娘照拂我。都说了你不必担心,这事儿你甭管了。"他是有傲气的,宁可当东西也不想领甄柳瓷的恩惠。况且这是他喜欢的姑娘,他不想叫她发现自己的窘迫。沈傲有些羞赧,语气便有些急迫,落在甄柳瓷耳中,像是他有些生气了。她拧了拧手绢,很是心虚:“对不起麻……"语气娇嗔,说出口后甄柳瓷的脸瞬间就红了。
沈傲怔愣一瞬,心里发软,而后挑唇一笑:“我可不是好糊弄的人,你把我想的那么坏,三言两语可哄不好我。”
甄柳瓷抬头看他:“那你想怎么样?”
沈傲笑的狡黠:“我听说杭州城有个算卦很灵的癞头和尚?你和我一起去,算姻缘。”
甄柳瓷又瞧了他一眼,沈傲赶紧解释:“你算你的,我算我的,看看他到底怎么说。”
她想起癞头和尚给崔妙竹的批语,心中不免有些犹豫:“我不信那些。”沈傲说:“我也不信,就当去玩了,算出来也不必当真。“他催促:“再说了,你把我揣测成坏人,这算是你补偿我的。”甄柳瓷这才点头:“好吧。”
当晚回府,她就把那两盏花灯拿出来,在院里看了好久,烛火温馨映着她的脸,眉眼间全是笑意。
曹润安被曹大人叫去说话,他垂首站着,面无表情。“我瞧你这些日子怎么不去见那甄小姐了?”曹润安黯然:“儿子没能耐,不得甄小姐喜欢。"他咬咬牙,认真道:“儿子想过了,儿子不喜欢她,所以日后不想在和她相处了。”“呵呵。"曹大人笑了两声。
“你太小,涉世不深,心思藏不住,你对她的那些喜欢都在脸上。“他起身走到曹润安身前,拍拍他的肩膀:“为父帮你一把。”曹大人自然想让甄柳瓷嫁给曹润安,若是嫁不成,让曹润安入赘也可以,总之他图谋是的甄家家产,一个儿子而已,舍出去无所谓的。名声什么的,十年前就臭了,他不在乎更臭一点。曹润安抬头看着父亲的笑脸,没懂他的意思。曹大人笑了笑:“你当真不喜欢她?你若喜欢,父亲可以帮你。”曹润安喉结动了动,怔愣许久后艰难开口道:“儿子……喜欢她。“他越说越没底气。
他想,他食言了。
他原本是想让甄柳瓷嫁给她真心喜欢的人的,他原本是可以体面的举杯祝福她的。
可他的婚事他不能做主,曹大人出手,一切都不一样了。“哈哈!"曹大人转身大笑:“有你这话就行了!”曹润安心中千头万绪不知如何表达。
曹大人的话给他一种志在必得的感觉。
可会是体面的做法吗?他会用自己的权利逼迫甄家吗?就像当年逼着母亲做妾那样?甄柳瓷会恨自己吗?在一起之后她会如何看待自己呢?曹润安眼眶发红,他好像没法处理这所有的一切问题。最后他想。
不是他做的,是他父亲要这样的,他没法反抗而已。是啊,他是他父亲的儿子,曹大人位高权重只手遮天,他没办法,永远没办法反抗父亲,反抗权威,因为他势单力薄,双手空空。曹大人说:“我听说过几日她要去清平山,你也跟着去,多带些护卫,把她的护卫引开……”他阴鸷的眼神看向温润的曹润安:“你是男子,怎么说也比她力气大,事成之后咱们也不会亏待了她,你把事情做好,做周全,我也好去和她父亲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