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完成一系列复杂的代接手续,然后站在园外静待,等专业的生活老师领着一个小小女孩走出,再把女孩的小小肉手接过,轻握在手心。小姑娘乖得不可思议,拉了拉他的手,踮脚仰头叫他。贝茜辨认口型,是“宋叔叔”。
暖灰色毛衣衬显男人格外温和,此时他也出奇地耐心,蹲下身听她说什么。西走的太阳偏爱好风光,偏爱男人迁就的蹲姿,他柔和的神情,和他身前一团软萌的幼崽,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车里还很安静。
贝茜却有些分不清楚,是空调风作用,还是被眼前美好画面击中了心结,她感觉胸腹被烘得暖热,似有隐秘温热的涟漪拨动心弦。宋言祯和小姑娘交谈了几句什么,很快将她抱进怀里,起身大步朝车边走来。
贝茜无意识抬手,抚按上尚且平坦如初的小腹,轻问,“原来宋言祯当爸爸是这样的。”
“他也会这样待你吗?”
一一″姐…姐姐。”
细弱幼小的声音从后门轻轻爬上车座,贝茜被叫得内心泛软,转身笑着跟宝宝打招呼:
“你好可爱,叫什么名字呀?”
“方君雅。君子高雅的意思。“雅雅小脸圆嘟嘟,看见漂亮姐姐也很高兴,趴到前面凑近贝茜,好奇地看她。
贝茜和她互相观察着:“哇~你这么小年纪就知道君子的意思啦,好厉害。没想到小雅雅在这时踮起脚尖,忍不住在她脸颊上“啵啾”一口:“姐姐像明星。”
这是小小的脑袋里认为最漂亮的形容。
贝茜猛然怔愣,下个瞬间心都化了:“天呐…你怎么这么可爱呀!”她伸手就想轻捏一下雅雅粉嫩的脸蛋。
不料,一双大手从后伸来,先一步抱走小姑娘安放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利落扣好锁扣:
“雅雅坐好,我们出发回家了。”
宋言祯声音低沉温和,手法轻柔地给雅雅调整安全带松紧。眼见小朋友的注意力已经被吸引到别处,贝茜悬空的手只能尴尬落下。悄默默对转回驾驶位的男人吡了吡牙。
这男人……真扫兴!
宋言祯坐进来带上车门,对她瞪来的目光熟视无睹,忽然开口压低嗓线和声音,
“你说过不想要孩子对么?”
像某种无名义地判决,
“我预约了一周后的流产体检,到时候陪你去。”贝茜的表情僵滞在脸上,落空的那只手恍惚地收紧、攥握,带着自己都没发觉的颤抖。
明明暖气很足,却四肢都褪了温。
忍不住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晃悠小脚的孩子,她满心满脑慌乱,baby体验卡……
这么快就到期了吗?
以至于她根本不会注意到,主驾位上,男人的余光始终徘徊在她脸上,细密游移。
贝茜陷入自己的思绪,所以不曾留意他。
可此时此刻,宋言祯绝不会错过她任何一个微表情,比如无声垂落的眼睫,纠结犹豫的神色,紧紧蜷起的、微颤的指尖。以及,她隐感失落而不自知的美妙表情。
师兄方博裕刚才问他:
为什么亲自来替他接孩子?
为什么接孩子还要兜回家?
究竞为什么?
宋言祯眉骨轻动,不露声色地收回视线。薄削的唇角倏尔轻扯,狭长眼尾勾着似有若无的笑,如此诡谲,恶劣,如此无耻下贱,品行败坏。还能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留住妻子的人。
哪怕利用这个尚未成型的,他们的孩子。
唯有倒逼她学会坚定真心地留下孩子,
他才能免于随时被抛弃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