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不过气,但她没有挣扎,依旧只是伸出小手,一遍遍地、无比温柔地拍抚着赛琳娜剧烈起伏的背部,像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她的小脸贴着赛琳娜冰凉的颈侧,感受着那汹涌的泪水和颤抖,自己的眼眶也微微发热。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彻底消失在地平线,深沉的夜幕笼罩下来,时之塔顶的沙漏虚影流转着微光,成为这片区域唯一的光源。
不知过了多久,赛琳娜的哭泣声才渐渐低了下去,化作细微的抽噎,她缓缓松开艾娜,站起身,脸上泪痕交错,眼睛红肿,神情却不再是之前的绝望和空洞,而是一种带着巨大疲惫、却又奇异地透出一丝微弱生机的释然。
她牵起艾娜的手,不再看那片枯萎的花园,目光投向那扇刻满时空符文的塔楼大门。她的指尖泛起一层金色微光,无声地渗入大门上那些繁复的符文凹槽之中。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仿佛来自时间长河的回响,沉重的大门上,那些复杂玄奥的符文逐一亮起,流淌起金色的光泽,如同被注入了生命。
伴随着细微的、如同齿轮咬合又好似沙粒流动的奇异声响,那两扇不知尘封了多久的厚重金属门,无声地向内缓缓滑开。
门内,并非艾娜想象中的金碧辉煌或魔法辉光,而是一片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一股混合着旧书卷、尘埃、以及一种如同凝固了万古岁月般的微涩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深入骨髓的孤寂与绝望。
赛琳娜站在敞开的门前,看着那片吞噬光明的黑暗,握着艾娜的手又下意识地紧了一瞬。
门内,是她逃避现实、沉溺于绝望研究的囚笼,亦是凝固了她所有悲伤的堡垒,门外,是刚刚牵着她走过阳光、看过彩虹、戴过鲜花、并许下重新种下花海承诺的小小希望。
她深深吸了一口门外微凉的空气,仿佛汲取着勇气,然后,她低下头,看向身边仰着小脸、眼神依旧清澈而坚定的艾娜。
唇角努力向上牵起,勾勒出一个虽然依旧带着泪痕、却无比真实、甚至带着一丝久违的温柔与归属感的微笑。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却又无比清晰地落在寂静的夜色里:
“走吧,小艾娜。”
她牵着艾娜的手,迈步向前,踏入了那片象征着过往凝固时间的黑暗。
“我们……回家。”
沉重的时空符文大门在身后无声关闭,隔绝了外界的星光与空气的流动,门扉合拢的瞬间,仿佛连声音也被吞噬,塔内陷入一片绝对的、仿佛能吸收灵魂的黑暗之中。
一股混杂着陈年书卷、尘埃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时间本身停滞,腐朽般的气息扑面而来,沉甸甸地压在艾娜的心头,带着深入骨髓的孤寂与冰冷绝望。
“姐姐……”艾娜下意识地攥紧了赛琳娜的手,那指尖冰凉依旧。
赛琳娜的身体在黑暗中绷紧了一瞬间,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抬起了空着的右手。
“啪。”
一个轻微的响指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嗡——!
刹那间,无数柔和的光源,如同沉睡的星辰被唤醒,从塔顶、墙壁、甚至那些堆积如山的书架上无声亮起!
光线并非刺目的白,而是带着暖意的淡金色,瞬间驱散了浓稠的黑暗,将塔内的景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艾娜眼前。
“嘶……”
艾娜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小嘴微微张开,黑曜石般的眼眸里充满了震撼。
在外面看来,这不过是一座造型奇特的螺旋塔楼。然而此刻置身其中,艾娜才真切地感受到何为“空间压缩”的伟力。
目之所及,空间广阔得惊人,穹顶高远得仿佛直接连接着虚空,比她想象中大了何止十倍、百倍!这绝非普通的塔楼内部,更像是一个被强行折叠、压缩后塞入塔壳的异度空间!
但这片巨大的空间,却并未带来开阔感,反而充斥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被彻底填满的压抑。
书架,无穷无尽的书架。
它们从地面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穹顶,密密麻麻,填满了空间的每一个角落,书架上塞满了书籍、卷轴、手稿,层层叠叠,堆积如山,许多地方摇摇欲坠,纸张的边缘卷曲泛黄,书脊上的烫金文字早已模糊不清。
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和墨水的混合气味,尘埃在淡金色的光线下缓慢漂浮,如同凝固时光的微粒。
巨大的落地窗镶嵌在螺旋上升的塔壁上,然而所有窗户都被厚重的、不知材质的深色幕布死死遮蔽,没有一丝光亮能透入,这人为制造的黑暗堡垒,将内外彻底隔绝。
在空间的一个角落,一张巨大的黑曜石长桌占据了最显眼的位置,桌面上更是混乱的极致——堆积如小山的书籍、摊开到一半的古老卷轴、各种闪烁着微光或刻满符文的精密仪器、散落的羽毛笔、墨水瓶、吃了一半早已干硬发霉的面包屑……
所有东西都毫无章法地混杂在一起,仿佛一场知识风暴席卷后的废墟现场。
最引人注目的是环绕着巨桌、甚至蔓延到附近书架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