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的、类似腐烂水果和铁锈混合的甜腥味。荧光棒的光晕似乎都被这浓稠的黑暗和污浊的空气吸收了不少,只能照亮脚下很短的距离。脚下湿滑粘腻,似乎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滑腻的污垢。两侧的墙壁不再是规则的金属板材,而更像是粗糙的、未经处理的混凝土或某种聚合材料,布满了水渍、霉斑和奇怪的、暗红色的、仿佛血管脉络般的锈蚀痕迹。
“那……那些虫子……没跟来?”小虫气喘吁吁,惊魂未定。
“暂时没有。”凯斯也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刚才虫群瞬间的“迟疑”,以及背上武器的震动,绝对不是巧合。他再次取下武器,仔细感受,但武器依旧冰冷沉默。“武器……刚才好像有反应。”
“对虫子?”小虫也看到了刚才虫群瞬间的异样。
“可能。”凯斯无法确定。他将武器重新背好,警惕地观察着这条新的、令人不安的通道。这里的环境,比之前经过的所有区域都要糟糕,充满了不祥的气息。但那些变异的甲虫没有立刻追来,这至少给了他们一点喘息的时间。
他们沿着这条湿滑、气味难闻的通道,又艰难地前行了几十米。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虽然平缓,但脚下湿滑,两人不得不更加小心。周围的温度似乎更低了些,寒意更重,空气中那股甜腥的腐烂气味也越发浓郁,几乎令人作呕。
忽然,走在前面探路的凯斯,脚下猛地一滑!似乎踩到了什么特别滑腻的东西,他身体失去平衡,向后摔倒,连带小虫也惊呼一声,跟着趔趄。
“小心!”凯斯在摔倒的瞬间,下意识地用胳膊护住了小虫,自己的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湿滑的墙壁上,一阵剧痛。荧光棒脱手飞出,在潮湿的地面上滚了几圈,绿光摇曳,照亮了前方一片区域。
借着这晃动的绿光,凯斯和小虫看到了让他们瞬间头皮发麻、血液几乎冻结的景象——
就在他们前方不到五米的地方,通道似乎到了一个尽头,或者是一个较大的空间入口。入口处的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粘稠的、暗红近黑的、类似淤泥或半凝固血液的东西。而就在这片“淤泥”之中,半掩半露着……
骸骨。
不止一具。
至少有四五具人类的骸骨,以各种扭曲、痛苦的姿态,或趴伏,或蜷缩,或仰躺在那片粘稠的暗红色淤泥中。骸骨大多已经不完整,许多骨骼呈现出不正常的灰黑色,似乎被严重腐蚀。有些骨骼上,还粘连着一些尚未完全腐烂的、颜色诡异的组织碎片和破烂的衣物残片。衣物看起来式样古老,与凯斯和小虫身上的粗陋拼凑物截然不同,是某种统一的、类似工装或制服的样式,但已经破烂不堪,颜色难辨。
而在这些骸骨之间,淤泥的表面,甚至一些骨骼的缝隙里,生长着一种东西。
那是一种奇异的、散发着极其微弱、仿佛幻觉般惨绿色荧光的苔藓或菌类。它们一簇簇、一片片,如同腐烂皮肤上生长的霉菌,在荧光棒的绿光映照下,自身也泛着幽幽的、不祥的绿光,微微地、仿佛有生命般起伏脉动着。空气那股浓烈到极致的甜腥腐烂气味,正是从这片生长着荧光苔藓的、充满骸骨的淤泥区域散发出来的。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凯斯注意到,其中一具面朝下趴伏的骸骨旁边,淤泥中,露出半截锈蚀严重、但式样有些眼熟的金属物体。
那是……一截枪管?一柄制式武器?和他背上这柄黑色的、毫无反应的武器,在轮廓上,竟有几分模糊的相似!只是那半截武器已经完全被锈蚀和污垢覆盖,不见丝毫光泽,仿佛已经与这片死亡淤泥融为一体。
小虫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尖叫出声,但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凯斯的心脏沉到了谷底。这里……是坟墓。旧时代探索者,或者这座设施工作人员的坟墓。他们死在了这里,死在距离可能的“出口”或“控制区”不远的地方。是什么杀了他们?那种会发光的诡异苔藓?这片吞噬一切的淤泥?还是……别的什么?
他挣扎着爬起来,顾不上后背的疼痛,先捡起了滚落的荧光棒。绿光重新稳定下来,照亮这片死亡区域。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
淤泥似乎只堆积在入口处,并未蔓延到通道这边。那些发光的苔藓,也只在淤泥区域生长。骸骨分散在淤泥中,没有明显的啃食痕迹,但骨骼颜色诡异,像是中毒或被强烈腐蚀。那半截锈蚀的武器,似乎也说明了这里的空气或淤泥,具有强烈的腐蚀性。
“别过去!”凯斯拉住想要后退的小虫,低声道,“那片淤泥和那些会发光的东西,可能有毒,或者有腐蚀性。”
他的目光越过这片死亡区域,看向其后方。淤泥堆积区的后面,似乎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类似设备间或小型储藏室的空间。里面隐约能看到一些倾倒的货架和箱子的轮廓。而在那个空间的最深处,对面的墙壁上,凯斯隐约看到了一扇门。
一扇紧闭的、金属的、看起来相对完整的门。
门的上方,似乎有一个黯淡的、长方形的标识牌。借着荧光棒微弱的光芒,凯斯眯起眼睛,努力辨认。
标识牌上,有两个单词,使用的是旧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