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僵直了。
不是被击中后的倒飞,也不是被撕裂,而是……凝固。
它所有的动作,扑击的惯性,挥舞的利爪,甚至脸上残忍狰狞的表情,都在那一刻定格了。然后,它的身体,从被那道无形涟漪“波及”到的中心部位——大概是胸口附近——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瓦解。
不是爆炸,不是熔化,也不是被切割。
更像是……构成它身体的物质,在微观层面上,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瞬间解离、崩散了。
它的皮毛、肌肉、骨骼、内脏……所有的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化为了极其细微的、灰黑色的、仿佛烧焦后又彻底碳化的粉末。这些粉末没有飘散,而是如同被无形的力场约束着,维持着它身体的大致轮廓,悬浮在空中那么短短一瞬。
紧接着,力场似乎消失了。
“哗啦……”
那维持着剃刀獾轮廓的灰黑色粉末,如同沙塔崩塌,簌簌落下,在地面的碎石和沙土上,堆成了一小撮不起眼的、颜色略深的灰烬。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只有那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粉末落地的“沙沙”声。
那只凶残的剃刀獾,就在凯斯眼前,在不到十分之一秒的时间里,彻底消失了,连一滴血、一块碎肉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剩下的几只剃刀獾,包括那只受伤嚎叫的,都被这超出它们理解范畴的、诡异而恐怖的一幕惊呆了。它们绿色的眼睛里,残忍和贪婪被无边的、本能的恐惧所取代。动物对致命危险的本能,让它们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僵在原地,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带着战栗的呜咽。
凯斯自己也呆住了。他低头看着手中的pds武器。那个暗蓝色的“显示屏”区域,亮白色的符号正在快速闪烁、变化,然后迅速黯淡下去,重新变回一片纯粹的黑色,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武器前端圆形开口内那低沉的嗡鸣声也消失了。武器重新变回冰冷、沉默。
只有左手掌心那残留的、火辣辣的刺痛,以及怀里融合模块依旧能感觉到的、比平时略高的温度,还有地上那撮灰黑色的、尚带余温的粉末,证明着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击,真实地发生过。
寂静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呜——!”
不知是哪只剃刀獾率先发出了一声充满恐惧的哀鸣,剩下的几只瞬间从呆滞中惊醒,它们再也顾不得猎物,发出一连串惊慌失措的嘶叫,夹着尾巴,以比来时快了数倍的速度,扭头就逃,转眼就消失在了岩柱群黑暗的阴影中,只留下地上几行凌乱的爪印,和空气中残留的腥臊与恐惧的气息。
就连那只受伤的剃刀獾,也挣扎着爬起,拖着流血的身体,哀嚎着跟踉跄跄地逃走了。
危机,以这样一种超出所有人(和兽)理解的方式,解除了。
狭窄的岩缝里,只剩下凯斯粗重的喘息声,小虫压抑的抽气声,以及远处风声穿过岩柱的呜咽。
凯斯缓缓垂下手臂,pds武器的冰冷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他低头看着这把黑色的、线条流畅的武器,又看了看地上那撮灰烬,最后目光落在自己左臂那几道深可见骨、正在汩汩流血的伤口上。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把枪……不,那根本不是传统的“枪”。它发射了什么?空气炮?某种高频震荡波?还是……更可怕的东西?那种将物质瞬间化为灰烬的、寂静的瓦解……
还有模块。刚才那瞬间的灼热和刺痛,以及武器被激活,绝对和模块有关。是模块提供了能量?还是某种“钥匙”?
无数的疑问,混合着劫后余生的心悸、手臂伤口的剧痛,以及目睹那诡异一幕带来的深层寒意,冲击着凯斯的大脑。他感到一阵眩晕,靠着岩壁,缓缓坐倒在地。
“凯斯!你的手!” 小虫焦急的声音传来。她挣扎着爬过来,看到凯斯手臂上那几道皮开肉绽、深可见骨的伤口,倒吸一口冷气。伤口边缘已经开始发黑,剃刀獾爪子上的细菌和毒素正在起作用。
凯斯咬着牙,用相对干净的右手,从背包里翻出最后一点草药膏,递给小虫。他自己则撕下破烂的袖子,露出精壮但此刻鲜血淋漓的小臂。
小虫接过药膏,手有些抖,但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小心地将那散发着苦涩草味的、黑乎乎的膏体涂抹在凯斯手臂的伤口上。药膏接触到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凯斯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冷汗。
涂抹完药膏,小虫用凯斯撕下的、相对干净的内层布条,以及从备用工作服上撕下的布条,小心但用力地将伤口包扎起来,压迫止血。整个过程,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岩缝中回响。
包扎完毕,凯斯靠在岩壁上,脸色因为失血和疼痛而显得苍白。他看了看外面,天色依旧漆黑,但辐射云层透出的暗绿色光芒,似乎比之前更淡了一些,预示着夜晚即将过去。
“刚才……那是什么?” 小虫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的目光,也落在凯斯放在身旁的那把黑色pds武器上,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凯斯摇摇头,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