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坡。
风在山谷间打着旋,发出呜呜的怪叫。
都察院统领王猛靠在一块巨石上,百无聊赖地抛着一柄短刃法宝。
他斜眼瞟了不远处那个戴着镣铐,却悠闲得象是在自家后花园晒太阳的年轻人,心里啐了一口。
真是个不知死活的蠢货。
大难临头,还他娘的在这儿装大爷。
他王猛在都察院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种上等人之间的脏活,他接的也有三件以上了。
周夫人的计划,简单粗暴,但有效。
他们都察院并没有直接出手,真正出鞘的,是周夫人花重金请来的“山匪”。
等会儿“山匪”一到,自己这边的人装模作样地抵抗几下,喊几句“贼人势大,我等不敌”,然后眼睁睁看着这姓封的小子被砍了脑袋。
事后,他王猛“悲痛欲绝”,带着“身受重伤”的弟兄们回去复命。
人证物证俱在,封行良死于山匪劫囚,天经地义。
谁也挑不出毛病。
而他,不仅能拿到侯府那笔足以让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灵石和宝物,还能借此搭上那位周夫人。
简直赢麻了。
想到这里,王猛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闭上眼,开始假寐,静静等待着那伙即将送财上门的“山匪”。
然而,此时的王猛不知道,他等来的,不是山匪,是死神。
“沙沙”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林间的阴影里传来。
王猛猛地睁开眼!
来了!
他对着手下们使了个眼色,所有甲士立刻“警剔”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长刀,摆出了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
演戏嘛,得演全套。
十几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山道两旁的密林中浮现。
他们穿着清一色的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
王猛心中大定。
就是他们了!跟描述的一模一样。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按照剧本,大喝一声“来者何人”。
可对方,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为首的那道黑影,动了。
他甚至没有拔刀。
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
整个断魂坡的空气,都凝固了!
王猛和他手下那十几个甲士,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们只觉得一座万丈高山,迎面撞了过来!那股磅礴到令人绝望的气势,压得他们连呼吸都停滞了!
“噗通!”
好几个修为稍弱的甲士,连刀都握不住,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浑身筛糠般地颤斗。
王猛的眼珠子,差点从眼框里瞪出来!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这这是什么情况?!
这股威压
合道期?!
开什么国际玩笑!
周夫人不是说,最高只有返虚期吗?!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二世祖,用得着出动合道期的大能?!
剧本不对!
“撤!快撤!”
王猛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然而,晚了。
那些黑影,动了。
他们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鬼魅,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都察院的队伍。
没有喊杀声,没有多馀的动作。
只有兵刃入肉的闷响,和骨骼碎裂的脆响。
王猛手下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甲士,此刻就象是待宰的羔羊。
他们的刀,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一个照面,便被轻易地抹了脖子,或者被一掌拍碎了天灵盖。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彻头彻尾的,单方面的屠杀!
“不你们你们到底是谁?!”
王猛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亡魂皆冒,声音都变了调。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一个更深的陷阱里。
回答他的,是一道冰冷的刀光。
王猛拼尽全力,举刀格挡。
“铛!”
一声脆响。
他手中的长刀,应声断裂。
那道刀光没有丝毫停顿,精准地,划过了他的喉咙。
“呃嗬”
王猛捂着自己的脖子,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那个黑衣人。
鲜血,从他的指缝间,喷涌而出。
混乱之中。
没有人注意到。
楚墨手腕和脚踝上的镣铐,不知何时,已经“砰”的一声,被一道“不小心”斩偏的刀气,震得粉碎。
他看着眼前这片人间地狱,脸上没有半分惊慌。
看来时机,差不多了。
他“惊慌失措”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朝着山道的另一头,亡命狂奔。
诡异的是。
那些正在大开杀戒的黑衣人,竟对他这个正主,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