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蜿蜒,如一条灰色的死蛇,盘踞在荒无人烟的群山之间。
押送楚墨的队伍,在一处名为“断魂坡”的险隘之地,停了下来。
“都歇歇脚!”
为首的都察院甲士头领,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挥了挥手,声音洪亮。
他叫王猛,都察院里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甲士们得令,纷纷靠在山壁上,解下水囊喝水,眼神却都有意无意地,瞟向队伍中央那个带着镣铐的年轻人。
楚墨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一块山石上,甚至还伸了个懒腰,仿佛不是去都察院受审,而是出来郊游踏青。
王猛看着他那副悠闲自得的模样,嘴角扯出一抹冷酷的弧度。
蠢货。
真是个天字第一号的蠢货。
死到临头了,还在这儿装大爷呢。
他回想起出发前,那位来自镇北侯府的贵人塞给他那袋沉甸甸的灵石时,所交代的话。
“王统领,路上辛苦。到了断魂坡,你们就地休整。”
“会有一伙‘山匪’前来劫囚,你们尽力抵抗,但不必拼命。毕竟,对方人多势众,你们寡不敌众,也是情理之中。”
“事后,封行良‘不幸’死于乱战,你们几位兄弟‘身受重伤’,也是合情合理。”
“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这计划,简单、粗暴,却又天衣无缝。
由都察院的人直接下手,终究会留下把柄,容易被人抓住痛脚。
可若是死于“山匪”之手,那便是意外。
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来。
到时周夫人那边再运作一番,此事便会不了了之。
而他王猛,既拿了侯府天价的好处,又卖了周夫人一个天大的人情,简直是赢麻了。
至于这个倒楣的二世祖
王猛瞥了楚墨一眼,心中只剩下怜悯。
斗吧。
你们这些上等人就使劲斗吧。
反正死的又不是我。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天经地义。
他闭上眼,开始假寐,只等着那伙“山匪”的到来。
与此同时。
距离断魂坡不足五里的一处密林中。
十数个身穿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的汉子,正聚在一起,擦拭着手中的兵刃。
刀锋在林间的阴影里,反射着森冷的光。
“都他娘的准备好了吗?”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壮汉,人送外号“强哥”。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满是贪婪与兴奋。
“放心吧强哥!家伙什都喂饱了,就等那小子过来送死了!”旁边一个瘦猴模样的汉子嘿嘿直笑。
“干完这一票,咱们兄弟又能去帝都的‘百花楼’潇洒好几个月了!”
“听说百花楼新来了几个西域的胡姬,那叫一个带劲!”
“哈哈哈,老子这次要点两个!”
一群人肆无忌惮地谈笑着,气氛轻松得不象是要去杀人,倒象是要去参加一场盛大的宴会。
在他们看来,这活儿简直是白送的。
目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子弟。
护卫,一群只会装模作样的官差。
双方早就通过气,等会儿过去,就是走个过场,对着空气砍几刀,然后把那小子的脑袋割下来,就算完事。
“行了,都别他娘的废话了!”
强哥站起身,将那柄门板宽的鬼头刀往肩上一扛。
“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开工!”
“收了钱,就得把活儿干得漂亮点!”
“是,强哥!”
众人纷纷起身,杀气腾腾,正准备动身。
可就在这时。
“沙沙”
林中,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强哥脸色一变,厉声喝道:“谁?!”
十几道黑影,如同从地狱里钻出来的幽灵,悄然无息地,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浮现。
他们穿着和强哥等人一模一样的黑色夜行衣,脸上同样蒙着黑布,手中同样提着寒光闪闪的兵刃。
若不是出现得如此诡异,强哥几乎要以为是自己人。
“你们是什么人?!”
强哥心头警铃大作,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他娘的,抢生意抢到老子头上来了?!”
然而,对方没有任何回应。
回答他的,是死亡。
为首的那道黑影,动了。
他没有拔刀,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一步。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
强哥等人只觉得象是被一座万丈高山迎面撞上,那股磅礴的气势,压得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合合道期?!”
强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亡魂皆冒!
开什么玩笑!
杀一个二世祖而已,怎么会惹出合道期的大能?!
他想逃,可双腿却象是灌了铅,根本不听使唤。
那道黑影,已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