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得格外脆弱。
他的眼睛里映着油灯的火光,但那火光深处,是一片空洞的黑暗。
“不会的。”祁淮之说,声音很轻,像在安慰自己,“只要我们小心一点……遵守规则……就不会有事。”
“规则是什么?”小宇问。
祁淮之沉默了。
是啊,规则是什么?
系统只说“资源每日递减,第七日归零”,只说“只有一人能活着离开”。但林朔的死说明,还有隐藏的规则——不能去的地方?不能做的事?不能储存的资源?
没有人知道。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睡吧。”祁淮之最终说,“明天……明天再想。”
他吹灭油灯,屋里陷入黑暗。
两人各自躺下。木屋的隔音很差,能听见远处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能听见泉水滴落的叮咚声,能听见……偶尔传来的、不知是什么生物的窸窣声。
祁淮之闭着眼睛,但没有睡。
他在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黑暗中,他能听见小宇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悠长——像是睡着了。
但他知道,小宇也没睡。
因为那呼吸声太规律了,规律得不自然。真正睡着的人的呼吸会有细微的变化,会有偶尔的停顿或加深。而小宇的呼吸,像在刻意模仿睡眠。
两人在黑暗中,各自装睡。
直到——
第一次敲门
咚。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声掩盖。
但祁淮之听见了。
他睁开眼,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心跳开始加速,血液冲上耳膜,发出嗡嗡的鸣响。
咚。
又是一声。
这次更清晰了。是从门的方向传来的。
缓慢的、有节奏的叩击声。一下,停顿,又一下。
祁淮之缓缓坐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感觉从脚底窜上来,让他打了个寒颤。他看向小宇的床——男孩依然躺着,呼吸平稳,像是没听见。
但祁淮之知道,他听见了。
因为那平稳的呼吸,在这一瞬间,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咚。咚。咚。
敲门声开始变得急促了一些。
祁淮之下床,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他没有立刻凑到门缝去看,而是先贴在门板上听。
门外有声音。
不是敲门声,是另一种声音——拖沓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门外来回踱步,脚步很重,每一次落地都带着粘滞的摩擦声。
祁淮之的喉咙发紧。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弯腰,将眼睛凑到门板的缝隙上。
缝隙很窄,只能看见外面的一小条视野。
惨白的月光下,门外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个子不高,身形瘦削,头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是林朔。
或者说,是林朔的尸体。他的脖子依然扭曲着,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歪向右侧,但此刻他站得很直,像一具被线吊着的木偶。他背对着门,面朝树林的方向,一动不动。
祁淮之屏住呼吸。
然后,林朔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在月光下惨白如纸,眼睛睁得很大,瞳孔是扩散的、死寂的黑色。他的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迹,像是死前吐过血。
他盯着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开始敲门。
咚。咚。咚。
这次不再是试探性的叩击,而是执拗的、用力的敲击。每一下都震得门板微微颤抖,灰尘从门框簌簌落下。
“开门……”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沙哑的、破碎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粘滞的血气。
“开门……”
林朔的嘴唇在动,但动作很僵硬,像是关节生锈的木偶在模仿人类的语言。
“这是我的房间……”
祁淮之的背紧紧贴在墙上,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皮肤。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血液冲上大脑,带来一阵阵眩晕。
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他缓缓后退,退到小宇床边,轻轻推了推男孩的肩膀。
“小宇……”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醒醒……”
小宇“醒”了。他睁开眼睛,眼神里没有刚睡醒的迷茫,只有一片清明的警惕。
“祁哥哥?”他的声音也很轻。
“门外……门外有东西。”祁淮之说,手指紧紧攥着小宇的衣袖,指节泛白。
小宇坐起身,看向门的方向。敲门声还在继续,越来越重。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敲在心脏上。
“是……是林朔哥哥吗?”小宇的声音也开始发抖。
“不知道……”祁淮之摇头,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们要怎么办……”
就在这时,敲门声停了。
门外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远离的声音。拖沓的、粘滞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屋里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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