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瞳孔深处,所有情绪的波澜,全部沉淀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清明。
他看着那个悬浮的祁熙年影像,看着逻辑集合体,然后缓缓开口:
“他醒来后,会完全受你控制,对吗?”
系统的数据流微微一顿。
“作为灵魂重塑协议的附加条款,”它承认,“重塑后的个体,会在灵魂深处植入‘系统忠诚模块’。他不会意识到自己被控制,但他的每一个决定,每一个情感波动,都会在系统的监控与……微调之下。”
“像提线木偶。”祁淮之说。
“像被温柔呵护的孩子。”系统纠正,“他会有完整的自我意识,完整的记忆,完整的爱你的能力——只是这份爱,会成为确保你永远与系统合作的……保险。”
逻辑集合体轻轻旋转。
“想想看,祁淮之。你可以和他重逢,可以和他一起继续在无限流世界中旅行,可以一起变强,一起成神。系统甚至会给你们提供特殊副本,让你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代价只是,”系统的声音变得轻柔,“你需要偶尔帮系统做一些‘小忙’。比如,像现在这样,帮系统获取更多高维降维副本的所有权。”
它顿了顿。
“这是一场双赢的交易。你得到祁熙年,系统得到稀有资源。没有人受伤,没有人需要继续痛苦。”
祁淮之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插在晶石平台上的金色长剑。剑身倒映着他自己的脸——那张和祁熙年七分相似,却更加锋利、更加孤独的脸。
然后,他笑了。
不是温暖的笑,不是悲伤的笑。
是一种恍然大悟的、带着嘲讽与决绝的笑。
“我明白了。”他说,“这就是你的‘游戏规则’,对吗?”
“用我们最深的欲望做饵,把我们变成你的高级员工。给你打工,替你收割世界,换取一点可怜的‘奖励’——比如一个被动了手脚的复活名额。”
他抬起头,红色瞳孔像两点燃烧的炭火。
“但你知道吗?系统。”
“我成神,不是为了和谁做交易。”
“我成神,是为了制定规则。”
他的手指,握住了剑柄。
金色长剑被拔起。
神性火焰重新燃烧,但这一次,火焰的颜色变了——从温暖的金色,变成了炽白的、近乎刺眼的颜色,像超新星爆发前的光芒。
祁淮之举起剑,剑尖指向逻辑集合体。
也指向那个悬浮的祁熙年影像。
“我不会要一个被动了手脚的祁熙年。”他一字一顿地说,“我要的,是一个完整的、自由的、能自己选择爱我还是恨我的祁熙年。”
“我会自己复活他。”
“用我自己的方法,在我自己的神国里,用我亲手编织的法则,一点一点拼回他的灵魂。”
“那时候,”祁淮之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他会是完全属于我的——而不是属于你系统的‘保险绳’。”
逻辑集合体的数据流开始紊乱。
系统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感波动——那是被拒绝后的恼怒。
“你确定要这么做,玩家祁淮之?”声音变得危险,“拒绝系统的善意,意味着你将失去所有特权。你之前违规行为的记录会被公开,你将被标记为‘高风险玩家’,在每个副本中都会受到最高级别的监控与限制。”
“甚至,”它加重语气,“系统有权在你的通关路线上,安排‘意外事故’。比如,一个突然失控的副本boss,一群被强化过的敌对玩家,或者……一次无法修复的灵魂损伤。”
这是威逼了。
祁淮之的笑容更冷了。
“你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系统的声音恢复冰冷,“无限流游戏系统,有超过七千种方法,能让一个不听话的玩家‘自然消失’。而你,刚刚拒绝了唯一一次获得系统庇护的机会。”
祁淮之向前踏出一步。
神性火焰在他周身升腾,炽白的光芒开始灼烧四周凝固的空间。那些系统的束缚法则,在纯粹的神性面前,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就试试看。”他说。
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淬火的钢铁砸在地上。
“你可以标记我,可以监控我,可以在我每个副本里安排‘意外’。”
“但我会活下去。”
“我会通关每一个副本,吞噬每一个世界,收集每一份法则。”
“我会变得越来越强,强到有一天——”
他举起剑,炽白剑光撕裂了机械子宫的天顶,露出外面虚假的夜空。
“——我会找到你系统的‘核心服务器’,然后走进去,像今天这样,跟你面对面地谈一谈。”
“到时候,”祁淮之的红色瞳孔里,倒映着系统逻辑集合体紊乱的数据流,“我们再看看,是谁有资格威胁谁。”
逻辑集合体疯狂闪烁。
系统的声音变得扭曲:“你……疯了……”
“不。”祁淮之说,“我只是选择了一条更难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