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燃烧,不是碎裂,而是像沙子堆成的雕塑被风吹散,每一根纤维、每一道缝线都在无声中崩解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然后消散在空气中。整个过程安静、迅速、毫无烟火气。
不到三秒,他赤身站在楼梯间的微光中。
但暴露的时间只有一瞬。
新的衣物从虚无中生长出来。
不是穿戴,不是幻化,而是像植物抽出新芽、蝴蝶破茧成蝶那样,从祁淮之的皮肤表面自然浮现。
首先是贴身层——暗红色的、泛着金属光泽的织物,紧贴身体轮廓,轻薄如蝉翼但带着坚不可摧的质感。
那是神力编织的内衬,能隔绝一切精神探测和物理侵袭。
然后是作战服主体——深黑色,剪裁利落,线条凌厉,护甲表面流淌着细微的、如同活体脉络般的金色纹路。
这些纹路不是装饰,是神权法则的具象化,每一道都对应一种权能的许可:生命、创造、守护、净化……
腰间的束带是暗红皮革质地,正中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猩红宝石。宝石内部,似乎有星云在旋转、星河在诞生——那是祁淮之神国雏形的微缩投影。
最后是外披——一件长及小腿的暗红色风衣,衣摆边缘有燃烧般的金色渐变。风衣没有扣子,敞开时能看到内里的作战服和腰间的宝石;拢起时,则像收拢的羽翼,将一切光芒与威严包裹在内。
整套衣物在十秒内成型。
祁淮之低头看了看自己,伸出手,五指张开又握拢。作战服随着动作自然地伸缩,没有任何束缚感,像是第二层皮肤。
然后,他抬起手,拢起自己披散的长发。
黑色长发中那缕暗红的发尾在指尖滑动。他没有束发带,也不需要——神力自然凝聚,在脑后形成一个简洁的、高挑的马尾。
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但丝毫不显凌乱,反而增添了几分随性的威严。
做完这一切,祁淮之再次仰头,看向窗外那座虚假的灯塔。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了。
红色瞳孔深处,那些沉淀的漩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清明与绝对的掌控。察者,不再是伪装者,而是——
将要吞噬这个世界的神明。
“虚假的天穹,也该塌了。”他低声说。
声音不大,但这句话像一道无形的涟漪扩散出去。楼梯间的空气开始战栗,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连远处的喧嚣都瞬间寂静。
这话听着有些像“天凉王破”,祁淮之突兀地笑了笑,随后转身准备离开。
他要直接去地下,找到那个被囚禁的“真实母亲”
吞噬她。
不是拯救,不是解放,而是吞噬。真正的塔拥有这个世界精神引导的最高权限和完整法则,吞掉她,祁淮之就能直接获得这个副本的“精神主宰”权能,省去自己从头构建的麻烦。
至于那些被榨取的哨兵向导?如果他们在新神的秩序下愿意臣服,自然能得到救赎。
从来不存在这种可能。
祁淮之迈步走向楼梯口。
就在他的脚即将踏上第一级台阶时——
“等……等等!”
一个颤抖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祁淮之停步,低头看去。
楼梯转角处,一个瘦弱的少年正扶着墙壁,气喘吁吁地向上爬。是陈启——那个抓挠手臂的少年。他的脸色苍白,额头全是冷汗,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但奇怪的是,他的眼神不再涣散,反而有种异常的清醒和……渴望。
祁淮之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陈启终于爬到了这一层。他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然后抬起头,视线落在祁淮之身上——
然后,他愣住了。
少年的眼睛死死盯着祁淮之的作战服,准确说,是盯着作战服上那些流淌的金色纹路,以及腰间宝石中旋转的星云。
他的嘴唇开始颤抖,不是恐惧,而是……辨认。
“你……你身上的纹路……”陈启的声音嘶哑,“和我在梦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祁淮之眉头微挑:“梦里?”
“金色的……脉络一样的纹路……从一个温暖的光源里延伸出来……”陈启语无伦次地比划,“这一定是‘母亲’的印记……只有真正的引导者才会拥有……”
他猛地向前一步,几乎要跪下去,但强行稳住了身体。
“你不是收容者……对不对?”少年盯着祁淮之,眼神里混合着恐惧、希望和某种本能的皈依,“你身上……你身上有真正的母亲的味道……”
祁淮之静静地看着他。
几秒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如深潭:“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我不知道。”陈启摇头,“我本来在房间……然后突然感觉……感觉楼上有什么在‘召唤’……像地下的那个声音,但是更近、更清晰……我就跑上来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其他人可能也感觉到了……但他们被镇定剂压得太深……只有我……我今天偷偷把早餐的营养膏倒掉了…